今天被当众下了面子的林慕枫也不管容王宋闻璟在不在场了,他直接指着叶清川的鼻子怒斥着。
“你疯了叶清川!自古以来都只有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就算是传到当今圣上的耳朵里去,绝不会同意这种荒谬之事的!”
如今的叶清川倒是越来越陌生了,往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他的人今天居然当众下他面子,还真是对她太好了些!
叶清川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宋闻璟。
“王爷,您觉得呢?”
她懒得跟面前这蠢人掰扯,直接将容王搬出来压他一头好了。
宋闻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虽然坐在轮椅上可那气势却要压周围人半盛,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世子此言差矣,本朝律法虽无休夫的先例,却也没有一本典籍明文禁止过,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凛冽地扫过林慕枫。
“若真如世子妃所言,侯府这些年所有大小支出全靠她的嫁妆支撑着,如今又欲过河拆桥,这等行径,恐怕比休夫更令人不齿吧?”
在大靖国内女子出嫁时的嫁妆当有女子自己保管,而除开本人者擅动着皆有律法处置,对此有一套完善的保护措施。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人群中有人大喊着支持。
“世子妃说得对啊!这侯府简直欺人太甚!”
“就是!将人家嫁妆吃干抹净,如今还想着休妻,这等行径就算是现在人家要休夫,也应该受着!”
而她也是早就调查好了这些事儿才故意将嫁妆一事当街搬了出来。
只不过叶清川本想用容王的声名压林慕枫一头,借他之手脱身,届时就算是声名狼藉她也无妨,没想到休夫一事竟有人支持……
叶清川面纱之下的表情有一瞬惊愕,来之前她对于古代不过是迂腐封建的看法,没想到今日竟有这么多人肯为她仗义执言,说不感动那自然是假的。
瞧着周遭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林慕枫被吓得额头渗出冷汗,步子虚浮着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道:
“还请王爷明鉴啊!这贱妇分明是在胡言乱语!我侯府世代簪缨,怎会贪图她的嫁妆?”
叶清川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举在众人面前。
“是吗?”
“这是三年来侯府从我的嫁妆铺子里支取的每一笔钱款记录,总计白银十万七千两,夫君您要不要当众核对一下?”
这句夫君叫得极为讽刺,听得在场所有人纷纷指责。
“哟!这账本都出来了堂堂远安侯世子竟是这般毫无男子气概的模样!实在是为我们大靖国之耻啊!”
一旁的林夫人闻言脸色大变,伸手便要去抢那账册。
“胡说八道!你这贱妇竟然干这等伪造诬陷之事!今天我便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做世子妃的规矩!”
林夫人本想将账本抢过来,之后事便都好说,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叶清川,一旁站着观戏许久的宋闻璟轻咳一声,身后侍卫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几把大剑横在她的面前,林夫人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闻璟眸光闪过一丝戏谑,淡淡道:“林夫人,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泼辣行径恐怕不太妥当吧?”
叶清川都懒得掀眼皮子瞧她。
林慕枫眼见情势不妙,咬牙道:“王爷,此事关系重大,不如我们进府详谈?”
眼下看戏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他就不信这贱妇有翻天的本事了,林慕枫想着先将人请进去再说。
瞧见林慕枫伸出的手,宋闻璟抬手制止。
“本王今日只是路过,恰好为世子妃作证罢了,至于休夫一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清川一眼。
“叶夫人既有捐赠二十万两赈灾的善心,本王自当代为禀明圣上,至于圣意如何,就不是本王能左右的了。”
说完,他便示意侍卫推动轮椅,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补充道:
“对了,林世子,本王记得你这次回京是奉旨述职吧?明日早朝,可千万别迟到了,皇上还等着嘉奖胜仗而归的将军呢。”
林慕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懂了他里的嘲讽意味,但也只能躬身行礼。
“属下明白。”
“恭送容王殿下!”
在场所有人行礼,叶清川也微微俯身,眸光瞧着这离开的背影,心底觉得颇为有趣。
待宋闻璟的马车远去,林慕枫这下没了顾及,猛地转向叶清川,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就差上前去揪住她的衣领了。
“贱妇!枉你还为世子妃今日竟然如此不顾远安侯府颜面!你真是不配为世子妃。”
这番话说得十分难听,叶清川不耐,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怒怼着——整得好像我很稀罕这挂名世子妃的名头一般。
但她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故作无辜出声。
“夫君,容王殿下离开了您又糊涂了是吧?可再场的百姓可不糊涂啊。”
而在场的百姓也十分给力地适时出声,讨骂着他们一行人。
眼看着局势不利,林慕枫不耐地命令小厮将这群贱民驱散开。
可这些平头百姓却不认账,就差当街拿菜叶子砸他们了。
瞧着宋闻璟如此慌乱的模样,她的心底是好不痛苦,瞧着这人模狗样的林慕枫,在心中甚是鄙夷,真是罔顾原身为他捐的二十万白银,就这种人渣也配做官?
她翻了个白眼,将账本收回袖口转身离开了,留着身后的一地鸡毛等着他们一行人自行收拾。
望着叶清川离开的背影,宋闻璟气得胸膛起伏着,指着她的背影怒斥。
“你……你这贱妇!给本世子回来!”
而林夫人瞧着叶清川这般无礼的模样,直接当场气晕了过去。
一旁的丫鬟翠竹跟秋霜吓得赶紧接住了林夫人,大喊着要找大夫,现场混乱一团。
自顾自往前走的叶清川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顿住脚步回头瞧了一眼儿,面纱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