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春桃来伺候洗漱。看见我们还穿着昨日的衣服，她眼神闪了闪，但什么也没说。

婆婆已经等在正厅，见我们一同过来，笑容温和：

「昨夜睡得可好？」

我勉强笑了笑：「还好。」

用过早膳，婆婆说带我去祠堂认亲。秦家的祠堂在后院最深处，独立的一个院落，古树参天，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香烟缭绕。正中是一排排牌位，最高处的一个格外显眼，写着「秦氏先祖秦观海之位」。

「来，给祖宗磕头。」婆婆递给我三支香。

我跪下磕头时，抬眼瞥见牌位旁挂着七幅画像。

最旧的一幅已经泛黄，画中女子穿着清装，最新的一幅是民国时期的旗袍女子。

七个女人，都是新娘打扮，面容姣好，笑容温婉。

「这是秦家历代长媳。」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每代长媳的画像都会挂在这里，受香火供奉。」

我仔细看去，忽然发现不对劲。七幅画像，七个女人，妆容都一样。

和我脸上的一模一样的「七窍妆」。

而且，她们的眼睛……

我凑近细看，浑身汗毛倒竖。

每幅画像上，女人的眼睛都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镶嵌着真正的东西。

黑黝黝的，像某种宝石，但又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纹路。

像是人的眼珠。「娘，」我声音发干，「这些画像的眼睛……」

「是琉璃珠。」婆婆平静地说，「秦家祖传的手艺，用特殊琉璃制成，能保画像百年不褪色。」

她牵起我的手：「走吧，该去给其他长辈请安了。」

我被她拉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

七幅画像上的七个女人，眼睛似乎都在看着我。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秦家宅院大得惊人，三进三出，还有东西跨院，回廊曲折像迷宫。婆婆待我极好，亲自教我秦家的规矩：

晨昏定省，用膳礼仪，见客礼节……琐碎得让人窒息。秦昭对我也很体贴，每日陪我用膳，偶尔带我在花园散步。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躲我。每当我问起前几任长媳的事，他就眼神闪躲，岔开话题。

第三天下午，婆婆去城外的庵堂上香，说要为我祈福。

秦昭也被铺子的掌柜请去处理急事。偌大的宅子里，只剩我和一群沉默的仆人。

我借口要午睡，支开了春桃。等她走远，我悄悄起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我要去祠堂再看一次。

那七幅画像像梦魇一样缠着我。我必须弄清楚，那些眼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