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后，屋里只剩我们两人。

红烛高燃，噼啪作响。我坐在床边，紧张地绞着手指。

秦昭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却没有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烛火。

「知意。」他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我愣了愣：「怕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怕嫁给我，怕秦家，怕这里的……规矩。」

我笑了：「秦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些也正常。我不怕。」

秦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指尖冰凉。

「真像。」他喃喃道，「和前面六个一模一样。」

又是这句话。

我心里莫名一慌：「前面六个……长媳，她们现在在哪里？」

秦昭的手顿住了。他收回手，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都死了。」

「什么？」我站起来。

「在新婚第七天，都死了。」秦昭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秦家对外说是急病，但……」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我知道，不是病。」

我浑身发冷：「那是……什么？」

秦昭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娘说是命，是秦家长媳逃不过的劫。但我查过，每代长媳都死在第七天，都是七窍流血。太巧了，巧得让人害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我声音发颤，「你明知我会死……」

「因为我没办法！」秦昭突然激动起来，眼眶发红。

「秦家需要长媳，需要这个仪式。如果不娶，如果不画七窍妆，秦家就会败落，会死人，会……」

他颓然松手，跌坐在椅子上，抱住头：

「对不起，知意。我试过反抗，但没用。三年前我就该娶亲，我拖了三年，找了各种理由。可今年娘说，不能再拖了，否则秦家会有大祸。她给我看了生辰八字，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是纯阴之体，能化解诅咒……」

他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娘说，你是第七个，也许……也许会有转机。」

「转机？」

「七是个特别的数字。」秦昭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佛家有云，七七四十九，轮回圆满。也许凑够了七个数，这个诅咒就会破。也许你能活下来。」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恐惧，有愤怒，也有那么一丝怜悯。

他在骗我，也在骗自己。

「所以你就赌一把，用我的命赌？」我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秦昭，你说你爱我，求我嫁给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秦昭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肩膀颤抖。

那晚，我们和衣而卧，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