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害怕极了，一百多万啊，这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这钱烫手。

天上就算掉馅饼，多半也是铁饼，砸死人那种。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打赏账号的私信，头像是个默认的灰色人影，昵称是一串乱码，看资料，是个男号。

我心里更沉了。

我哆哆嗦嗦地打字：「爹？大爹？您……您别吓我啊。这钱是怎么回事？您是不是点错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这钱我不能随便拿，真的，您说句话成吗？」

发过去之后，石沉大海。

直播间里还在热闹，弹幕滚得飞快，有人起哄「榜一大哥威武」，有人猜测「是不是哪个低调的富豪」，也有人说「小心是骗子洗钱或者放贷的」。

每一条都看得我心惊肉跳，酒彻底醒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我反复刷新私信界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就在我焦虑得快要抓头发的时候，「叮」的一声，私信回复了。

就三个字，硬邦邦：「你出来。」

「出来？去哪儿？见、见面吗？大爹，这……这不太好吧？」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法制新闻的标题：女网红见榜一大哥被骗/被害/被囚禁/噶腰子……

那边回得很快，报了个地址，是我们城市边缘一个挺偏的工业园区。

我在手机地图上查了查，心凉了半截。

废旧厂房，活脱脱的作案现场啊。

我手指冰凉：「爹，那地方太偏了……要不，咱换个地方？市中心万象城怎么样？那里亮堂，人多，说话也方便。」

我特意选了商场，就因为商场对面就是市公安局，我要在那出事，还真得上大新闻。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随你。时间？」

我定了第二天下午。

那人又发来一条，语气有点说不出的怪，或者说，是直白得让人害怕：「你不是说，只要给钱治你妈的病，卖身都行？我买了。」

蛤？

我脸「噌」的就红了。

昨晚醉酒后口无遮拦的胡话，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拎出来，像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羞耻、难堪。

是啊，我说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尊严算什么？能换钱吗？能救我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