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真是走投无路了。
可我没想到,真有人接茬。
这、这不太好吧。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而且,区区一个我,镶了钻,也不值一百多万啊。
是要玩什么值一百万的花样(那得多残忍?),还是真要噶腰子啊,我腰子也不值啊!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商场。
坐在一楼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公安局的大门,手里紧紧攥着防狼喷雾,眼睛不停扫视着过往行人。
心跳得像打鼓。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远远地,一个人趿拉着夹脚凉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 T 恤和大裤衩,像个刚睡醒的闲汉,晃晃悠悠地朝着咖啡店这边走过来。
那走路的姿势,那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调调……怎么那么眼熟?
等他再走近些,隔着玻璃窗,我看清了他的脸。
胡子拉碴,头发乱翘,眼神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点没变。
周放。
竟然是我大学时谈过,后来被我甩得很难看的前男友,周放。
靠。时间猛地倒流回四年前。
那天,我那个小公司接的第一个像样项目刚结款,分红打到了卡上,数字不算惊人,但足够让我在窒息的现实里喘上一大口粗气。
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带周放出去吃顿好的。
不是路边摊,是正经餐厅。
他那时候已经挤破头进了一家知名大厂,当个底层码农,天天加班熬得眼睛发绿,但听说我约他,声音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我们约在学校后街那家我们常去、油烟呛人但充满回忆的大排档——他说发工资了,要请我。我知道,他那点工资,交了房租水电,剩下紧巴巴的,请这一顿,不知道又要啃多少天馒头。
我提前到了,看着油腻腻的桌子,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不经意」地把单买了,再找个由头贴补他一点。
手机响了,是我妈颤巍巍的声音,检查结果出来了,癌。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边全是轰鸣,整个世界的光好像瞬间被抽走,只剩下手里那张刚有点温度的银行卡,和卡上那串现在看来渺小得可笑的数字。
周放来了,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洗得有点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特意整理过,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提着个小蛋糕盒子。
「微微!发工资了!给你带了甜点,你上次说想吃的!」他笑得毫无阴霾,像个终于攒够糖果向伙伴献宝的大男孩。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角熬夜留下的青黑,看着他因为跑过来而微微出汗的鼻尖,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全然欢喜的笑容。
心里那片因为母亲诊断书而塌陷的废墟,突然刮起了凛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