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前跪着,一张接一张往铜盆里续纸钱。
火舌卷起,灰烬扑在脸上,混着未干的泪。
门被猛地撞开。
冷风灌入,烛火狂摇。
族老领着人闯进来,黑压压站了半堂。
最前面是个女子,腹部高高隆起,披着狐绒斗篷,俏脸红润。
「明炀,」族老开口,「这是乔诗晴,是林柯……在外头安置的人。」
我没吭声,放下手中纸钱,不动声色扫了一圈来人。
二房的婶母快步过来扶我:「可怜见的,跪了这许久,脸都白了。」
她看似关照,实则想按头逼我认下:「虽说林柯向来是个离经叛道的,这事也办得荒唐!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说罢看向乔诗晴,语气转厉:「不懂规矩!还不来给主母磕头!」
乔诗晴没动。
她抚着肚子,目光越过我,落在棺椁上,眼圈慢慢红了。
那一刻,她或许是真的有些难过。
「多大了?」我问。
「八个月了。」她的声音娇柔带颤,「将军走前,还说,要亲眼看他出世……」
三叔父同情地瞥了我一眼,上前问她:「你可有证据?总不能听你一家之言!」
乔诗晴含泪点头:「将军左腰下有一道浅疤,是年少狩猎所伤。」
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的痕迹。
新婚夜,我曾用指尖细细描摹。
「八个月前,将军赴西北战场,独独带着我在身侧,前后月余,桩桩件件,皆可对证。」
「还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穗子已旧:「这是将军给我的,他说,此生绝不负我。」
玉佩是我婆母的遗物。
三婶母在旁轻声叹:「明炀,你是个贤良的,别太执拗,伤了和气,也苦了林家血脉。」
「是啊,」二婶母打蛇随棍上,「明炀,你最识大体,诗晴本也是官家小姐,若非真心,怎会委身做外室?如今林柯去了,若连这点骨血都保不住……」
族老立即接话,称此子当归宗牒,还要我以嫁妆养着这对母子。
所有人都在看我。
烛火噼啪声中,我揉了揉干涩的眼。
「你林家骨血,当真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