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说林柯离经叛道,那是往轻了说。
三年前,他先弑生父,再斩杀父亲的妾室与庶弟,长房上下四十余口,非死即伤。
皆因那对母子戕害他母亲,父亲纵容,下人帮凶。
他从战场归来才知,自己在前线保家卫国,母亲在后方被活活折磨死。
他手起刀落,长房只剩他一人。
于是,赫赫有名的西北军主将沦为死囚。
若非我从中斡旋,在女皇面前求得戴罪立功之机,他早在三年前的隆冬就没了。
当时弹劾他的奏章里,写的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才三年,这一屋子人就忘了。
林柯这等杀神,怎会养什么外室,更何况带女子奔赴沙场?
他们大抵也没想过,能让林柯娶回家做主母的,又怎会是寻常人?
我贺兰明炀,周国公嫡女,母亲是正三品女官,祖父乃当朝帝师。
十五岁,我一纸诉状,为蒙冤商贾翻案,辩才惊动帝京。
女皇亲赞:「闺阁之身,麒麟之才。」
满朝以为贺兰氏将出女相。
我却自此敛尽锋芒,销声匿迹。
直到三年前,我在大殿上力保死囚林柯,还执意要嫁他,才重回众人视线。
他们不知,十五岁后我便成了女皇的江湖暗桩。
我替她办不便出手之事,织就天下最密的情报网。
我非林柯那般杀神,可沾染的血腥,半分不比他少。
通敌的翰林,是我亲手送的毒酒。
泄密的暗线,是我捂死在柴房。
构陷忠良的勋贵,是我设局让其满门抄斩。
世间肮脏,我见得比他更甚。
林柯杀人用刀,我诛心用计。
嫁他前,林家上下我早已摸得通透。
三叔父与二婶母私通多年,暗地转移家产,我尽收眼底。
更别说,乔诗晴腹中也是三叔父的种。
「留下吧。」我在所有人尴尬或愤怒的目光中,允了乔诗晴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