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炀 九饼 2026-03-16 13:57:11

灵堂闹剧散场,白幡犹颤。

乔诗晴独跪棺前,倒真像个未亡人。

二婶母以「帮衬乔姨娘」为名,遣心腹蒋嬷嬷留下。

蒋嬷嬷眼风扫过乔诗晴脊背,又有意无意看向我。

心怀鬼胎。

待纸钱都烧光了。

乔诗晴揉着腰,脸上那点柔弱泪光收得干干净净。

她睨着我,嘴角勾起:「你如今还端着这主母的架子给谁看?」

「大师算过,我这胎是带福的男丁。」

「你无一儿半女,偌大家业,理当归我腹中孩儿。」

蒋嬷嬷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那嘴角往下撇着的弧度,泄露一丝讥诮。

我没理她,而是问乔诗晴:「那玉佩你从何而来?」

「自然是将军给的。」

她还在撒谎,笑意染上几分暧昧:

「你真想知道?将军他呀,说我腰软,比不得他硬邦邦的,每一回欺负了我之后,都要拿些东西来哄我……」

话没说完。

我伸手,轻轻一推。

她「啊呀」一声惊叫,从灵堂石阶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满院仆妇小厮都低着头,不敢看。

乔诗晴怔了片刻,才爆发出哭骂:「贺兰明炀!你这毒妇!我要告到族老那里,我要让他们烧死你这毒妇!」

我身形未动,只是对两个粗使婆子抬了抬下巴。

婆子上前架起她,带到我面前。

「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惊慌的脸,再抬手,一推。

这次她有了防备,尖叫着想抓我,却被婆子挡住了。

她又一次滚落。

冬衣厚实,除了更添狼狈,她依旧没事。

蒋嬷嬷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挡在乔诗晴身前。

「您好歹是当家主母!若容不下她和孩子,就不该答应族老!大不了……大不了灌一碗落子汤,何必如此折辱一个双身子的人!」

我点头。

几个仆妇上前,在蒋嬷嬷的尖叫挣扎中,三两下便剥光了她浑身衣物。

她赤着身子缩成一团,冷得牙关打颤,没了方才教训我的气势。

「搜。」

荷包、袖袋、里衣暗袋。

零零散散掉出几个纸包。

府医早已候在一旁,战战兢兢上前验看。

「这包是烈性落胎药,这包是情毒,少量便可致人欲火焚身而亡。」

分别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蒋嬷嬷梗着脖子:「老奴冤枉!这是有人栽赃!」

我晾着她,转身走向被婆子押回台阶上的乔诗晴。

然后,第三次将她推了下去。

这次,惨白的石阶上,慢慢洇开一团暗红。

乔诗晴的哭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呼:「我的肚子!我的孩子!贺兰明炀,你不得好死!」

我捏住她扭曲的小脸:「你姐姐没告诉你我是个睚眦必报的?还是说,她的话你不听?」

「也对,你若听话,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蒋嬷嬷吓得瘫软在地。

我面不改色吩咐:「蒋嬷嬷行事不慎,冲撞乔姨娘,致其跌倒小产。带下去,杖毙。」

「你胡说!」乔诗晴蜷在地上,满脸是泪,嘶声诅咒,「族老会把你烧死,把你沉塘!你等着!」

蒋嬷嬷也抬起头,眼神怨毒:「空口白牙,你定不了我的罪!没人会信你!」

「是吗?」

「那,二婶母与三叔父通奸,容不得乔诗晴生下孩子,有人会信吗?」

一句话,让二人都闭了嘴。

「我婆母心善,撞破了奸情却未声张。」

「可二房三房还是容不下她,屡次联合那妾室害她。」

「最后她死在乞丐的破庙里,身上连一件完好的衣衫都没有。」

「用的情毒,就是你二房递的药。」

「林柯血洗长房,没来得及查清的事情,我都替他查清了。」

「你们以为,隐在暗处,瓜分了我婆母的遗物,还能高枕无忧?」

「如今还想故技重施对付我。」

「我不许的。」

乔诗晴的抽泣卡在喉咙里。

蒋嬷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死死盯着我,如同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