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闹剧散场,白幡犹颤。
乔诗晴独跪棺前,倒真像个未亡人。
二婶母以「帮衬乔姨娘」为名,遣心腹蒋嬷嬷留下。
蒋嬷嬷眼风扫过乔诗晴脊背,又有意无意看向我。
心怀鬼胎。
待纸钱都烧光了。
乔诗晴揉着腰,脸上那点柔弱泪光收得干干净净。
她睨着我,嘴角勾起:「你如今还端着这主母的架子给谁看?」
「大师算过,我这胎是带福的男丁。」
「你无一儿半女,偌大家业,理当归我腹中孩儿。」
蒋嬷嬷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那嘴角往下撇着的弧度,泄露一丝讥诮。
我没理她,而是问乔诗晴:「那玉佩你从何而来?」
「自然是将军给的。」
她还在撒谎,笑意染上几分暧昧:
「你真想知道?将军他呀,说我腰软,比不得他硬邦邦的,每一回欺负了我之后,都要拿些东西来哄我……」
话没说完。
我伸手,轻轻一推。
她「啊呀」一声惊叫,从灵堂石阶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满院仆妇小厮都低着头,不敢看。
乔诗晴怔了片刻,才爆发出哭骂:「贺兰明炀!你这毒妇!我要告到族老那里,我要让他们烧死你这毒妇!」
我身形未动,只是对两个粗使婆子抬了抬下巴。
婆子上前架起她,带到我面前。
「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惊慌的脸,再抬手,一推。
这次她有了防备,尖叫着想抓我,却被婆子挡住了。
她又一次滚落。
冬衣厚实,除了更添狼狈,她依旧没事。
蒋嬷嬷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挡在乔诗晴身前。
「您好歹是当家主母!若容不下她和孩子,就不该答应族老!大不了……大不了灌一碗落子汤,何必如此折辱一个双身子的人!」
我点头。
几个仆妇上前,在蒋嬷嬷的尖叫挣扎中,三两下便剥光了她浑身衣物。
她赤着身子缩成一团,冷得牙关打颤,没了方才教训我的气势。
「搜。」
荷包、袖袋、里衣暗袋。
零零散散掉出几个纸包。
府医早已候在一旁,战战兢兢上前验看。
「这包是烈性落胎药,这包是情毒,少量便可致人欲火焚身而亡。」
分别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蒋嬷嬷梗着脖子:「老奴冤枉!这是有人栽赃!」
我晾着她,转身走向被婆子押回台阶上的乔诗晴。
然后,第三次将她推了下去。
这次,惨白的石阶上,慢慢洇开一团暗红。
乔诗晴的哭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呼:「我的肚子!我的孩子!贺兰明炀,你不得好死!」
我捏住她扭曲的小脸:「你姐姐没告诉你我是个睚眦必报的?还是说,她的话你不听?」
「也对,你若听话,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蒋嬷嬷吓得瘫软在地。
我面不改色吩咐:「蒋嬷嬷行事不慎,冲撞乔姨娘,致其跌倒小产。带下去,杖毙。」
「你胡说!」乔诗晴蜷在地上,满脸是泪,嘶声诅咒,「族老会把你烧死,把你沉塘!你等着!」
蒋嬷嬷也抬起头,眼神怨毒:「空口白牙,你定不了我的罪!没人会信你!」
「是吗?」
「那,二婶母与三叔父通奸,容不得乔诗晴生下孩子,有人会信吗?」
一句话,让二人都闭了嘴。
「我婆母心善,撞破了奸情却未声张。」
「可二房三房还是容不下她,屡次联合那妾室害她。」
「最后她死在乞丐的破庙里,身上连一件完好的衣衫都没有。」
「用的情毒,就是你二房递的药。」
「林柯血洗长房,没来得及查清的事情,我都替他查清了。」
「你们以为,隐在暗处,瓜分了我婆母的遗物,还能高枕无忧?」
「如今还想故技重施对付我。」
「我不许的。」
乔诗晴的抽泣卡在喉咙里。
蒋嬷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死死盯着我,如同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