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吞吞地走回了家。

是一处简陋的木屋。

村民都守在木屋外的小院里等我回来，见我满身血污，又感激又心疼。

张罗着要将自家的鸡宰了给我好好补补。

初时，我带着伤痕累累的楼隐舟来此时，便是淳朴村民们挤着那点吃食，给我们补身体。

平常邻里照顾颇多。

「这小舟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他看到你这样，一定要心疼坏了吧！」

「就是呀，往常都不让你做粗活，这回怎么伤成这样？」

我牵强地扯出个笑。

岔开话题，安抚他们，魔物已尽数消灭，我还在村子外用法器固了结界阵，短期内不用担心魔物侵袭。

按理说，不远处便是折雪宗，此处不会有魔物来找死才对。

这魔物出现得怪异，我打算明日与楼隐舟抹了姻缘石上的名，便回折雪宗同师姐师兄商议。

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将染血的衣裳一把火烧了。

等到月上中天，楼隐舟才回来。

院落的小木栅门发出轻微吱呀声，我对他的步履熟悉至极。

老情人叙旧，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我拨弄眼前的火堆，没有看他。

他走近了些，站在我身后。

在火舌吞噬木柴的声响中，他手上翻转结印，要为我输送灵力。

「虞晚呢？」

我打断他，问：「怎么不带回来？」

火映得我脸疼。

勉力止住的血，又汩汩淌了出来。

「怎么不带回来一起睡这张硬板床？担心她被硌得疼？还是觉得被她看到你遭她骗心剜心后，过得如此穷困潦倒，你抹不开脸？」

「莫非是因为你被我碰了，觉得你脏了，不要你了？」

我故意往他的痛处说，他垂着眸，一言不发。

我望着他。

想装得自己毫不在意，眼泪却总也忍不住。

「楼隐舟，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转变太过突然，我仍想信他，信他也许有什么苦衷瞒着我。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眸光闪动，却斩钉截铁：「没有。」

我沉默半晌，苦涩地笑起来。

「从前过往，你对我可曾有过一点真心？」

我想，只要楼隐舟同我解释，说他对我有真心，说他只是被虞晚绊住了，才没来得及救我。

他只要扯个小谎哄我，我就能骗过自己，我就会原谅他。

可他从头到尾垂着眼，没看我。

两相无言，直至火灭。

连眼泪都干涸。

我别过脸，彻底心死。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将姻缘石上的名字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