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琉璃出了空间,看到赵氏还昏迷在岸边,就将赵氏摇晃醒。
赵氏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女儿放大的丑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姜琉璃的脸庞,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大妮……我的大妮……“
赵氏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突然一把将姜琉璃搂进怀里,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勒得姜琉璃几乎喘不过气来。
“娘错了...娘不该那么软弱...“
赵氏哭得浑身发抖,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姜琉璃的肩膀。
“从今往后,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再让人害你...“
姜琉璃愣住了。
前世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所以,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末世,快速晋级,成为末世数一数二的强者。
可是现在她被这个陌生的妇人抱着,既感到几分不适应,又有着一点期待。
也许,在这个时代,她可以体验一把有家人的感觉呢!
这是在前世她一直渴望,却从未实现的梦想呢!
【既然占据了你们女儿的身体,那我就代替你们的女儿活下去,只要你们不是太让人失望,我会……会给你们一些照顾的!】
想到这里,姜琉璃轻轻回抱住赵氏,这个动作让赵氏哭得更凶了。
她感受着这个瘦弱妇人身上传来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娘!咱们回家吧!”姜琉璃轻声说道。
“不成!大妮,你不能回去!被河伯选中的新娘要是回去了,就会被活活烧死!”
赵氏突然惊恐地推开姜琉璃,“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娘,没有户籍证明和通关文书,女儿能去哪里?咱们必须得回去,您放心!我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也有能力让害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扶着赵氏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村子的方向。
此时的天色已经放晴,圆月高悬在半空,将前往村子的小路照得透亮。
赵氏被她眼中的冷意震住,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大妮,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赵氏看着这样的姜琉璃,感觉她和之前的女儿简直天差地别,甚至有种眼前的女子不是她女儿的感觉。
“娘!女儿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若是还像往常那般软弱,任人肆意欺凌,倒还不如这回就死了算了!”
“不仅是我!您和爹也得变一变了,不然,今日是我,明日或者就是小妹,甚至是您的小孙女。
阿爷阿奶、大伯和三叔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氏闻言浑身一震,想到两个女儿和孙女将来可能面临的命运,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决绝。
她粗糙的手紧紧握住姜琉璃:“大妮说得对...娘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只是你回去,真的不会有事儿吗?”
“娘!您听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女儿没有被他们整死,那么倒霉的就会是他们了!”
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扶着赵氏往村子方向走去。
参与献祭的人群已经回村休息,只是还有一小部分人家并没有睡觉,而是围在老姜家门口看热闹。
姜银宝浑身血淋淋的躺在姜家的院子,已经生死不知。
十二岁的姜小妮趴在姜银宝的身边,哭得几乎晕厥。
屋子里,姜银宝大儿媳——许氏正在生产,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夜空。
姜银宝二儿媳正在里面帮忙,时不时的传来焦急的鼓励之声。
“没用的东西!生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姜钱氏站在东厢房外,叉着腰破口大骂,“和你那没脑子的婆母一个样没用!”
“娘!您别骂了!赵氏跳下吞天河,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您要是再骂许氏,让她气火攻心生不出孩子死掉了,二哥更该将您当成仇人对待了!”
姜铜宝的媳妇儿王氏看了一眼院中昏迷的姜银宝,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想到姜银宝昏迷前,那要吃人的眼神,就感觉到浑身汗毛竖起。
她从未见过姜银宝这样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全都杀光一般……
“他敢!就他那怂包样!他敢对娘不敬,我就让我家金宝打断他的另一条腿!”
姜金宝的媳妇吴氏生得五大三粗,像个男人一般健壮,此时,轻蔑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姜银宝,眼中满是嘲弄。
像姜银宝这样的怂蛋,自己要不是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人就能将他揍个半死,哪用得着自家男人?
姜小妮听到吴氏的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吴氏那张刻薄的脸,哭喊着道:
“你们为了几两银子,害死我娘和我姐,现在我爹生死不明,我大嫂因为你们将她推倒在地,导致早产,到现在孩子也没有生出来!
你们不给他们请大夫也就算了!嘴巴怎么还能这么恶毒?”
“小贱蹄子,反了你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想挨揍了不成?”
吴氏说着几步上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扇向姜小妮。
“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浑身湿透的姜琉璃扶着同样狼狈的赵氏站在那里,月光下她半边胎记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村民们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母女二人,吓得纷纷后退。
有人失声尖叫,有人四散而逃。
只有一些胆大的村民留在原地,看着姜琉璃扶着赵氏缓步走进院子,分辨着他们是人是鬼……
姜琉璃右脸的胎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再配上那身湿漉漉的红嫁衣和披散着的长发,倒是真的有几分恶鬼的模样。
吴氏的大手僵持在半空,看着姜琉璃扶着赵氏不紧不慢的走向她,吓得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她跪在地上,对着姜琉璃连连磕头:“大妮……饶命啊!不是我害你的,都是婆母!”
吴氏慌乱的转身,指着吓傻在原地的姜钱氏大声道:“就是她,因为十两银子,就送你去死的是她,不是我啊!”
姜钱氏本来也被姜琉璃吓了个够呛,但是她还是眼尖的看见了姜琉璃和赵氏身后的影子。
她狠狠地瞪了吴氏一眼,“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慌什么!她们有影子,是人!不是鬼!”
姜钱氏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铁定要打吴氏几个大耳瓜子。
姜钱氏枯瘦的手指着姜琉璃,“好你个姜大妮!河伯都没收你,你竟然还敢回来?是想连累整个石头村被河伯降罪吗?”
她色厉内荏地往前迈了两步,试图用往日的威严压垮眼前的少女。
可对上姜琉璃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时,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