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头好痛!”

李维猛地睁眼,后脑勺钻心的疼,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眼前金星乱冒,连视线都拧成了麻花。他下意识摸向痛处,指尖触到湿黏的凉意,借着头顶惨淡的月光摊开手——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冷夜里泛着瘆人的光。

“妈的……外卖车撞人也没这么狠。”他龇牙咧嘴骂出声,脑子嗡嗡响得像塞了台破旧鼓风机。分明前一刻还窝在电脑椅里,一边跟棋友群吹自己用AI拆了古谱妙手,一边等炸鸡外卖的香风飘进门。怎么闭眼睁眼,炸鸡没了,暖气没了,连软乎乎的椅子都没了?自己竟躺在又冷又硬的石板上,鼻尖绕着挥不散的尿骚味,混着墙角霉斑的酸腐气,冻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还没理清头绪,一只裹着泥垢的布鞋狠狠踹在腰眼,力道重得像砸来块青砖。他疼得弓起背,差点把肺里的气全吐出来。

“装死呢!李大棋渣,滚起来!”

粗暴的怒骂炸在耳边,唾沫星子溅到脸上,带着劣质米酒的馊味。李维忍着疼抬头,视线终于聚焦——四五个穿粗布短打的古装壮汉围着他,个个满脸横肉,袖口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腱子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为首的麻子脸男人,嘴角歪着撇出满口黄牙,看他的眼神比看巷尾的烂泥还嫌恶。

“小子,耳朵聋了?张爷的话你当放屁?欠张狂爷十两雪花银,今天再不还,就拆你骨头,烧你窝棚!”

张狂?十两银子?

李维脑子更懵,可下一秒,像有柄重锤狠狠砸在太阳穴上,无数破碎的记忆涌进来——破棋馆里被师父骂、赌坊里输光铜板、被张狂的人堵着扇耳光……剧烈的胀痛让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好半天才喘着粗气消化现实。

他,二十一世纪的二三线围棋手李维,居然穿越了!这身体的原主也叫李维,是“清源棋馆”的学徒,人怂棋臭,还染了赌瘾,欠了恶霸张狂十两银子。原主就是被这群人揍得受了惊吓,才一命呜呼,让他占了身子。

“妈的……”李维心里翻江倒海,别人穿越不是王爷世子就是天才少爷,最不济也能混口饱饭,怎么到他这就是地狱开局?又穷又欠债,还快被打死了?

麻子脸见他眼神发直,嘴里还嘟囔,火气更盛,抬脚又要踹:“还发呆!兄弟们,接着打!打到他想起钱在哪!”

拳脚像雨点落下,砸在背上、胳膊上,疼得他浑身发麻。李维蜷起身子护住要害,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那股寒意顺着衣服缝往里钻,可心里的邪火却越烧越旺。他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读过大部头的史书,怎么就得被这群古代“古惑仔”按在臭水沟边揍?

耻辱!

就在他快被愤怒和无力感淹没时,胡乱挣扎的手突然碰到个东西——冰凉、光滑,带着熟悉的弧度,和粗糙的石板、脏污的袖口格格不入。

李维心脏猛地一跳,也顾不上身上的疼,本能地一把抓住那东西,飞快塞进怀里按住。他借着蜷缩的姿势低头,眼角飞快扫过掌心——

那是他的智能手机!屏幕裂了两道纹,边角还贴着卷了边的动漫贴纸,是他用了三年的老伙计!

它居然跟着穿越了?是因为穿越前最后摸的是它?

李维脑子彻底乱了,CPU像过载的机器嗡嗡发烫。可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漆黑的屏幕突然亮了——不是微弱的待机光,是熟悉的锁屏界面,他喜欢的动漫角色笑着眨眼睛,柔和的光在怀里映出一小片暖黄。

屏幕右上角,电量图标清晰得刺眼——100%!

满格?!

李维僵在原地,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只觉得怀里的手机烫得惊人,像揣了团能燎原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