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连滚带爬撞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呼哧带喘，心脏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门外，麻子脸一伙人的叫骂声、杂乱脚步声还没散尽，像群饿狼在附近打转，随时可能扑回来。

他抹了把嘴角血沫，疼得龇牙咧嘴。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骨头像散了架。这穿越体验堪称差评，开局就送全套殴打服务。

喘匀气，他才敢打量这所谓的“家”。一眼能望到头的狭小空间，四壁斑驳，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散着潮腐气;一张歪扭的破木桌，桌角缺了块，上面摆着个豁口的粗陶碗，碗沿还沾着干硬的饭粒。唯一的“床”，是角落地面铺着的薄薄干草，草梗戳得人皮肤发紧。夜风从墙缝里嗖嗖钻进来，裹着巷口的冷意，吹得他浑身打颤。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脚踝往上漫。十两银子?把他拆了卖，恐怕都凑不齐这个数。明天怎么办?等张狂带人再来，是被活活打死，还是被抓去当奴隶?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间触到怀里硬邦邦、带着凉意的东西。

对了!手机!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掏出那部手机——边角贴着卷了边的雷电将军贴纸，屏幕裂着两道纹，是他用了三年的老伙计。屏幕居然还亮着，锁屏壁纸上，熟悉的动漫角色笑得治愈。他哆嗦着手指划开屏幕，第一时间戳向微信。

【无法连接网络】

他又点开外卖APP，依旧是【无网络连接，请检查设置】。浏览器、游戏，所有需要联网的程序全成了摆设。

“妈的!破玩意儿!在这鬼地方连110都打不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差点把这唯一的“现代遗物”摔出去。手举了半天，终究还是舍不得，悻悻地放下。

难道真要等死?

他不甘心地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一个个APP扫过去。计算器没用，手电筒或许能照路，却照不出银子;备忘录难道用来写遗书?就在他快要绝望时，手指突然点开一个快被遗忘的图标——黑白棋子的logo，下面写着【弈神·离线版】。

这是他之前图新鲜下载的围棋AI分析软件，号称内置古今所有棋谱，能模拟对弈，还能实时分析棋步、评估胜率。他当时还跟群友吹牛，说有了这玩意儿，自己也能体验九段高手的感觉。

屏幕亮起，简洁的十九路棋盘界面跳出来。李维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骤然急促。

他颤抖着手指，在星位落下一颗黑子。几乎同时，AI在对应星位落下白子，标准开局。他又在另一个角部落子，AI瞬间应对。李维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血液重新热起来。他试着摆了个“双打吃”局面，软件立刻给出最优解，旁边跳出冰冷的数字：【胜率评估：白棋领先68%】。

“我……我靠!”他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离线也能用?反应速度比我冲段时请的教练还快还准!”

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古代世界，不需要网络、电量满格的围棋AI，简直是降维打击的大杀器。

可狂喜只持续几秒，就被冷水浇灭。棋下得好有什么用?原主是臭名昭著的“棋渣”，突然变得厉害，会不会被当成妖怪烧了?再说，怎么靠下棋赚钱?总不能逢人就问“来盘棋吗?赌命的那种”?

他焦躁地在破屋里转了两圈，屁股上的伤被扯得生疼，龇牙咧嘴。“不行，不能慌……得好好想。”他强迫自己冷静，现代人的思维飞速运转。直接找高手对赌?目标太大，死得快。去棋馆踢馆?人家看他这穷酸样，门都未必让进。

“对了!”他猛地拍大腿，“可以从底层做起!”

他想起白天挨揍前路过的城西“闲云棋摊”——聚着一群老头闲汉，下棋喝茶吹牛，偶尔赌点小彩头，几个铜板一盘。钱少，但安全、不惹眼。正好用弱手试水，看看“弈神”实战靠不靠谱，顺便挣几个救命钱。

主意一定，他心里稍定。小心翼翼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屏幕亮度拉到最低，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这玩意儿，现在是他的命根子。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重新冒出微光。明天，就去那棋摊试试水。但愿这金手指，不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