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扑棱棱地飞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清源棋馆那个李维,要跟张狂赌棋!”“啥?那个棋渣?他疯了不成?”“赌得可大了!输了要给人当一辈子奴才!”“啧啧,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茶馆里,酒肆边,甚至街边挑担子的小贩,都在交头接耳。李维这个名字,一晚上就成了全镇最大的笑话。

有人甚至当场就开了盘口,赌张狂多少手之内能拿下李维。赔率悬殊得吓人,压李维赢的,几乎等于白送钱。

李维走在街上,感觉后背都快被各色目光戳穿了。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缩了缩脖子,尽量不去理会,心里却暗骂:看吧,等明天老子吓死你们!

他兜里揣着昨天赢来的那几个铜板,打算去估衣铺弄身稍微体面点的行头。明天好歹是上擂台,总不能穿着这身破破烂烂、还带着脚印子的衣服去吧?人靠衣裳马靠鞍,输人不能输阵……虽然他心里门儿清,自己靠的不是衣裳,是外挂。

镇东头那家“周记估衣”门面不大,老板是个瘦高个,眼皮子耷拉着,看人总带着三分挑剔。

李维刚跨进门槛,那周老板的目光就像刷子一样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味道。

“出去出去!”他没好气地挥着手,像赶苍蝇,“哪儿来的叫花子,我这儿不是善堂!”

李维吸了口气,压住火气,把手里那幾個铜板递过去:“老板,我不是要饭的,我想买件旧衣裳,便宜点的就成。”

周老板瞥了一眼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就这几个子儿?还想买衣裳?买个裤衩都不够!赶紧滚蛋,别站这儿耽误我做生意!晦气!”

那鄙夷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像针一样扎人。

李维脸上的那点客气瞬间没了。他盯着那老板,忽然笑了笑,也没争辩,只是慢悠悠地把那几个铜板一个个捡起来,揣回怀里。

“行,”他点点头,语气平淡,“老板,你这话,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半点犹豫。

那周老板被他最后那眼神和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啐了一口:“呸!一个快当奴才的废物,还跟老子摆上谱了!”

李维走出估衣铺,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心里那点不快很快被一种更冷的情绪取代。

狗眼看人低是吧?

等着。

他也没心思再去找别的店了,直接回了那间破屋。从墙角那堆破烂里,翻腾出原主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完整的灰色粗布短褂,又就着瓦盆里剩下的那点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粗略擦了擦,尽量把脸上的灰和血渍弄干净。

收拾利索了,他看着水盆里那个模糊的倒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再次掏出手机,屏幕光亮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AI给出的策略,尤其是那几手关键棋,在脑子里推演各种可能。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拉着,模拟落子的动作。

电量显示:97%。

没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中。

只要手机不掉链子,明天……就是张狂的末日。

他躺倒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可心脏却砰砰跳得厉害,(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交织在一起。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声和隐约的狗吠声听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那个周老板的嘴脸,又想起张狂那嚣张的模样。

等着吧。

明天之后,看你们谁还敢用那种眼神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