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在公共厨房不停地忙活着,刚刚宋沉凛邀请她上车。请她帮忙做顿晚饭,他有工作要处理,顾不上宋耀了。

作为回报,饭菜也有她们母女一份。

黎漾估摸着,这个时间就算到了市场,也买不到什么了。

于是点头应下,回了宿舍立马动手。

单身宿舍每层楼有两个厨房四个灶眼,大家一起用。

宋沉凛买的菜太多了,四个人吃两天都够了。

黎漾熬了鱼汤、蒸了蛋又捏了一些小馄饨,做好后赶紧拎着饭盒回了医院。

宋耀虽然只有一只胳膊能活动,又是搬凳子又是摆饭盒很是勤快。

饭桌上,宋耀很有礼貌。

还带着伊伊多吃了几口她不爱吃的鱼,许是有小朋友陪伴,伊伊今天的胃口明显好了很多。

黎漾拿着饭盒出去刷,前脚刚走高珊珊就带着程栋进了屋。

程栋看见伊伊枕头旁边的点心盒子,立马过来抢。

“给我!你凭什么吃这么好的点心?这分明是程叔叔留给我的!”

程伊不给,瘦小的身子扑在床头,护着点心盒子。

程栋没抢到,自是不高兴的。仗着自己比伊伊大一岁,直接上手去扯她。

高珊珊在一旁抱着胳膊装作看不到。

黎漾刷完饭盒往回走时,就听到女儿的哭声。她三步并两步赶紧进屋,把程栋拽到门口。

程栋瞬间闹了起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珊珊大嚷:“黎漾,你打我儿子!”

黎漾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把脏水扣到我头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

这时,程伟林进了病房。

程栋看到他进来了,立马哭的更大声了。

程伟林赶紧把孩子抱起来,面含怒气质问道:“这管针剂是我做主给程栋用的,你有不满找我就是了,你为什么要打孩子?”

黎漾气笑了:“你们污蔑人的本事真是如出一辙啊,你眉毛下面哪个窟窿眼看到是我打她了?”

高珊珊掩面而泣,声音透漏着可怜:“伟林,你别生气了。是我们娘俩命苦,孩子早早就没了爹。这管针剂我本不该争的,可是我也是为了让小栋活命啊……”

高珊珊从程伟林怀里把孩子抱回来,抬脚就要走。

程伟林怒火中烧,拦下母子两个。

他把人带到黎漾面前,命令道:“给珊珊母子道歉!”

程伊眼中满是倔强,她扬着小脸争辩:“是小栋哥哥抢我的点心、妈妈没错、伊伊没错,是哥哥错了、应该小栋哥哥道歉!”

程伟林怒斥女儿:“你多大就学会说谎了!当初我就不该把放在乡下,你妈都教了你什么?”

黎漾看向程伟林,目光中只有冷意和愤怒。

“程伟林,作为父亲、你不明是非不护着自己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命令我们?伊伊六岁了,这六年里你没给过女儿任何保护?

你让我道歉?做梦吧。”

程伟林圆目一瞪:“你说什么?”

“黎阿姨,伊伊没有撒谎、我看到了。”宋耀嫌弃的指了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程栋。

“刚才我出去洗手,回来时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去抢我送给妹妹的点心,他还要动手打伊伊。黎阿姨只是把他拉开,是他自己坐地上耍无赖的。”

高珊珊恼怒:“你这孩子……”

指责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程伟林拦住。

领导家的孩子,他不敢得罪。

程伟林目光落在女儿抱着的点心盒子上,不耐烦道:“不就是几块点心,你怎么教的孩子这么小气,分给小栋就亏不就得了么,为什么非要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你教的孩子这么自私,以后她怎么办?”

黎漾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直到现在程伟林都在怪她。

宋耀挡在伊伊前面,歪着脑袋看程伟林忽然来了句:“程叔叔你是程伊的爸爸吗?是不是弄错了,你这么向着程栋应该是他的爸爸呀?”

听到这话高珊珊心里瞬间得意起来,可程伟林却挂不住脸色道:“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能乱说话!”

宋耀摊手:“我哪有乱说。所有的爸爸都是无条件向“你一个小孩,你懂什么?”

“他不懂,我懂。”

站在门口的宋沉凛带着吴政委进了病房,冷眼而斥:“程伟林,私德也是考核一个军官的标准。这虽然是你的家事,但是这也反映出你遇事专断,不纠根本。我觉着你这个营长的任命,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吴政委,您觉着呢?”

吴政委把程伟林叫到跟前训道:“你替战友照顾孩子,同时也要纠正孩子的错误,不能一味偏袒。你跟我过来!”

他脸色难看极了,程伟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今天的事处处都在打他的脸。

程伟林铁青着脸跟着政委走了。

他不在,没人给高珊珊撑腰,她拉着程栋往外走,黎漾抬脚跟了出去。

回刚关上病房的门,黎漾一个巴掌就轮了过去。

啪的一声。

高珊珊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黎漾:“你敢打我?”

黎漾睨了她一眼:“今天的事你我心知肚明,若是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还有下次,那就不是一个巴掌了。”

高珊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出神,自打黎漾带着孩子来了家属院,处处做小伏低,可今天怎么个变了个人似的?

她恶狠狠的看着病房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喷涌而出。

这管针剂,就算是扔了也绝对不能打给程伊,这口气她早晚要出!

……

病房内有四张床,黎漾想了想回家收拾东西,打算搬到医院住。

打这管针剂之前的这几天,女儿的身体要好好调养不能马虎。

程伟林回来时已经是深夜,被政委狠狠地训了一通,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丧气。

他扫了一眼空空的桌子,拧眉不悦:“怎么没给我做晚饭?”

黎漾没搭理他,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冷言吐出两个字:“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