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瑶珠以女官之职入宫,侍奉在楚渊身侧。
楚渊和我解释,瑶珠是他的恩人。
他自幼凄苦,饱受宫人欺凌。
高烧不退险些丢掉性命时,饿得与野狗争食维持生计时,都是瑶珠救了他。
原本那样一个寡言的人,提及瑶珠,总有说不完的话。
连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盈盈笑意。
楚渊越来越少找我,总说事务繁多,总说明日再来。
可明日复明日,总有数不完的明日。
他陪在瑶珠身边的时光越来越多。
宫里谣言四起,都说世间没有哪个皇帝会为皇后虚设后宫。皇后?皇后算什么?不过是糟糠之妻,比不过新人一笑。
我没信,十年夫妻情谊,我不信它轻薄如纸脆弱。
可为何,指甲会攥得掌心生疼?
直到我的生辰前夜,楚渊来到未央宫。
铜镜前,他替我挽发画眉。
「晚姜,明日是你的生辰。」
「我们扮作一对寻常夫妇,出宫游玩可好?」
次日,我站在朱红的宫墙脚下。
从黄昏等到天黑,又等到暴雨倾盆而落,都没有等来楚渊。
我等来的,是他临幸女官瑶珠的消息。
我的夫君,在我的生辰,临幸了别的姑娘。
一瞬间,理智被泪水冲得决堤。
我拔剑冲入养心殿,衣衫被雨水打湿,心中又冷又痛。
楚渊冷着脸,护在瑶珠身前。
「皇后,你持剑是做什么?」
我问:「你喜欢她?」
他垂眸,半晌才沉声说:
「晚姜,当初若非先帝赐婚,我不会娶你。」
哈!
若非是我,他的妻子会是瑶珠。
我爱了他十年!
直到今日,他才告诉我,他不爱我。
等我回过神来时。
养心殿内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纷纷尖叫。
我所持的剑,深深地没入楚渊的胸膛。
瑶珠扶着他,又惊又恨,痛声骂我。
「你凭什么作践陛下?就凭你出身高贵,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可是皇帝!」
「住口!」
楚渊喝停她。
他的脸色惨白,疼痛并未让他有半分失态。
「今日,是刺客刺驾,罪人已经伏诛。」
「胆敢走漏风声者,赐杖杀。」
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应声答是。
楚渊望着我。
「皇后,仅此一次。」
他是皇帝。
刺驾者,诛九族都不为过。
他是君,不是我的心上人。
雨丝夹着寒意袭来,我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竟模糊成一团光怪陆离的色块。
少年夫妻,咫尺天涯,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