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妈妈真的因为盼不到我们而伤心,病情加重……
理智告诉我这可能又是陷阱。
但面对「病重老人」这个无法证伪又无比沉重的理由。
我动摇了。
最后还是选择回去。
看到我回来,程路泽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
他几乎是冲过来,兴奋说:
「心玉!你回来了!」
「阿姨……怎么样了?」我哑着嗓子问。
「还在观察,但稳定多了。」他立刻回答,语气轻快了些,「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他开始积极地帮我整理行李,把原本打包好、准备带回我家的那些年货和礼物,一件件往另一个袋子里装。
「你看,这些茶叶、保健品,给你爸妈买的也是好东西,反正……今年也回不去了,放着也浪费。」
「带给我爸妈,正好也能用上,他们肯定高兴。」
程路泽见我没吭声,只当是默许,语气愈发轻快起来:「等明年,明年我们一定提前准备更好的,给你爸妈带回去,行吗?」
那句「明年一定」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夜深人静,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屏住呼吸,赤脚走到卧室门后,将耳朵贴近。
程路泽的声音响起:
「……妈,等我们回去你也你装得像一点,对对,再咳嗽几声……就说心脏不舒服,老毛病了……病历?不是让我表哥帮忙弄了吗?用那个给她看就行……」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又听他继续说:
「你放心,她心软,我了解她,肯定能答应。等把人哄到咱家,还不是什么都听咱们的?」
「至于她买的那辆车……呵,正好。等结了婚,不就是咱家的了?以后我回家也方便,你和我爸出门也有面子……她?她一个女的,开那么好的车干什么,平时上班坐地铁就行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我的心脏。
我靠着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清醒。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不得已和明年一定,底下藏着的不过是算计与谎言。
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
当程路泽看到我已经穿戴整齐,行李箱立在门口时,他愣住了。
「心玉,这么早?我们下午的车,不用急……」
他挤出一个笑。
我平静地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阿姨生病了,那你更该好好回去照顾。我回我自己家,看我自己的爸妈,不冲突。」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没听懂:「你……你不跟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