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月白直裰,手里拎着几包点心,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宅子的方向,目光缱绻。

柳如茵也看见了。

然后,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驾车,回了侯府。

一路上,柳如茵没再说一句话。

她就那么缩在车里,像被抽去了灵魂。

回到府中,我把马车停好。

她没有动。

“下车。”我说。

她机械地推开车门,跟着我进了正堂。

阿宁听见动静,从房里跑出来。

“娘!”

她扑向柳如茵。

柳如茵身子一僵,竟往旁边躲了一下。

阿宁扑了个空,愣在原地,眼睛里全是迷茫和委屈。

她看看柳如茵,又看看我。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里,关上了门。

我换了身常服,在正堂坐下。

“你也坐。”

柳如茵像个提线木偶,在我对面坐下。

我没有去书房拿那些密报,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沓纸,摆在案上。

第一张,是李院正那日留下的验亲结果。

白纸黑字,结论分明。

“我们先谈这个。”

我指着那张纸,

“阿宁,非我骨肉。”

“从今往后,她归你。我不会出一文钱抚养,也不必再见她。”

柳如茵的身子晃了晃,没有说话。

我拿起第二张纸。

是我列的单子。

“第二,家产。”

“这侯府,是圣上赐的,属于爵产,你拿不走一砖一瓦。”

“我名下的田庄、铺面,皆是这些年积攒,与你无关。”

“你的陪嫁,你带走。但谢之瑾这些年陆陆续续转给你的银两,共计三千二百两,我已查清。这些银两,是你与他私通的铁证,我会在宗人府呈上。”

我每说一条,柳如茵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继续说:

“第三,和离之由。”

“婚内与人私通,证据确凿。”

我话锋一转,语气更冷。

“但最要紧的,是你柳氏,伙同谢之瑾,恶意诬告,意图让我死于诏狱,从而霸占我爵位家产。这不单是私通,这是谋害亲夫、图谋爵位,是死罪!”

我又甩出几封信笺。

上面是娟秀的小字:

【侯爷近日好似起了疑心,如何是好?】

【怕什么,按计行事。等他死在诏狱里,我就娶你过门。】

【那封密信,真的能成么?】

【你只需一口咬定亲眼见过。锦衣卫的手段,进去便出不来。只要他死了,四皇子便断一臂,太子殿下自会记咱们一功。】

这些,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如茵看着那些信笺,看着她和谢之瑾那些见不得人的字句,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骗了我!”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他说他同你政见不合,他说只要把你扳倒,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