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日后，孤在宫内设宴，为你正名。”
我看着他的背影，俯身行礼。
“谢殿下。”
退出殿外，我看着暗红色的宫墙，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的，不只是休妻。
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名誉，地位，还有公道。
一个都不会少。
[6]
次日一早，我走出厢房时，柳如茵坐在正堂里。
她的面前，是那封休书。
休书的末尾，已经按上了她的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纸尾，触目惊心。
我走过去，拿起休书，看了一眼。
“按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肿着，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很好。”
我把休书收入袖中。
“户籍、庚帖都备好。今日之内，我要看到你离开侯府。”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准备出门。
“霍宗玄。”她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但没有回头。
“阿宁……她真的是谢之瑾的女儿吗？”
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疑问，一丝希冀。
我差点笑出声。
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抱着幻想。
或者说，她是在试图为自己寻一个由头，证明她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欺我。
“这话，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日后。
东宫设宴，为武安侯霍宗玄恢复名誉。
我到的时候，宾客已到齐。
兵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六部九卿，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四皇子端坐主位，见我进来，竟起身相迎。
“武安侯来了，快请入座。”
满堂目光，瞬间聚在我身上。
我行礼如仪，在四皇子的右手边落座。
目光扫过人群。
在角落里，看见了谢之瑾。
他低着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四皇子举杯，满堂肃静。
“今日设宴，只为一人。”
四皇子的声音清朗如玉，“武安侯霍宗玄，戍边十载，战功赫赫。”
“前些时日遭人诬告，受尽冤屈。幸而圣明烛照，还他清白。”
他转向我，举杯。
“武安侯，这杯酒，孤敬你。”
我起身，举杯。“谢殿下。”
一饮而尽。
四皇子又开口：
“柳氏一介妇人，不可能有此城府，此事恐怕牵连众多，孤已着锦衣卫严查。”
“无论是谁，背后有何人指使，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角落。
谢之瑾的头，埋得更低了。
满堂哗然。
我看到许多同僚，看向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敬佩。
霍家的声名，在这一刻，被重新擦亮。
殿下让我陈词。
我走到堂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谢之瑾那张苍白的脸上。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像被火烫了一般，迅速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