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姐,我说你呢,出来见人好歹化个妆。我知道你条件不好,但化妆品我可以借你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以后直接来家里拿就好了。」
每一个字都裹着糖衣,每一颗糖里都是针。
沈珩在旁边喝茶,不插话。
姜瑶继续说:「对了珩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姐之前日子过得挺苦的。我爸——就是她亲爸——去世之后,欠了不少债。去年还有人上门追过债呢,把她租的那个小公寓的门都砸了。」
她说的是真事,但只有前半句是。
父亲确实有债务纠纷,但不是因为经营不善——那些债务是沈氏并购时故意制造的财务漏洞。追债的人上门那次,我已经还清了所有款项,是对方搞错了地址。
但姜瑶只说了被人砸门那一段。
效果很好。沈珩放下茶杯时,看我的眼神又冷了一个层级,从不屑变成了近乎嫌恶。
我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姜瑶站起来,像是要走,路过沈珩身边时弯下腰,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珩哥,我姐人其实不坏啦,就是条件差了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勉强了嘛。」
说完她直起身,冲我笑了一下:「映晚姐,我先走啦。改天来家里吃饭呀,妈老念叨你。」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包厢门关上,她的香水味还在空气里飘着。
沈珩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白色的,很薄。
「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五张百元钞票,崭新的。连号。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丁点他自以为的善意。
「拿着,去做个微整。眼睛、鼻子,随便弄弄。下周我家有场家宴,你要是还想来的话——」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划过,「你这张脸,我带不出去。」
包厢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
我看着信封里那五张红色的纸币。
然后我把信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站起来。
「好。」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沈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意外:「你不生气?」
我拉开包厢的门。
「有什么好气的。」
5.
走出锦庭轩大门的时候,午后的太阳很烈。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许衡之站在车旁,西装笔挺,看到我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总。」
我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冷气包裹过来。
许衡之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抖出五张百元钞,摊在腿上。
「五百块。」
许衡之沉默了两秒。
「他给您的?」
「整容费。说我这张脸他带不出去。」
许衡之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他跟了我四年,很少失态。
「苏总——」
「更新一下持股进度。」
许衡之调整了一下呼吸,翻开平板:「截至今天上午收盘,映辰资本通过三个离岸基金累计持有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一点三的股份。目前沈铎远个人及其关联方持股百分之二十八。映辰资本已经是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
「不够。」
「苏总的意思是?」
「明天早上九点,沈氏有一场紧急董事会。我作为第一大股东,要出席。」我把那五张百元钞叠好,重新塞进信封,放进包的内层口袋。「在那之前,持股拉到三十五。」
许衡之飞速在平板上记录:「今晚要大量扫货,动静会很大。沈氏那边大概率会察觉。」
「让他们察觉。」
车子驶上高架。蓉城的天际线在车窗外掠过,玻璃幕墙反射着灼眼的白光。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陆砚辞。
我接了。
「映晚,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出来了。」陆砚辞的声音一贯沉稳,但这次尾音有一点发紧,「蓉城中心医院的用药记录,原始档案和系统录入档案有出入。修改记录的人是心内科原主任医师,钱宝年。」
「他现在在哪?」
「两年前辞职了,去了沈氏集团旗下的康和医疗担任顾问。年薪四百万。」
我闭了一下眼。
一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辞职跑去一家企业做医疗顾问,薪水翻了六倍。
太贵了。比封口费还贵。
「继续查。」我说,「我要钱宝年修改用药记录的具体时间、具体改动内容,以及他和沈铎远的所有联络记录。」
挂了电话,车子进了滨江金融中心的地下车库。
许衡之先下车开门。我走出来时,高跟鞋换上了——我在车里备了一双。帆布鞋踢到座位底下。
电梯直达三十九层。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