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领着两个玄衣亲卫大步踏进小厨房的院门。

王婆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杌子上。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旁边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给她捶腿。

“都愣着干什么?”王婆子吐出一口瓜子皮。

“赶紧把晚上那只老母鸡炖上。”

“少夫人那边还等着喝汤呢。”

赵锋一脚踹开虚掩的厨房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婆子吓得浑身肥肉一抖。

她看清来人是赵锋,连忙堆起笑脸。

“哎哟,赵护卫怎么有空来这油烟地?”

赵锋没有废话。

他扬了扬下巴。

两个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一人一边反剪住王婆子的双臂。

“哎哟!你们干什么!”王婆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她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我可是正院拨过来的人!”

赵锋走上前。

他一巴掌扇在王婆子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赵锋冷声下令。

“带走。”

世子院正堂内。

裴砚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指腹摩挲玉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梨站在裴砚身侧。

她手里捧着那张刚写好的汇总账单。

“砰。”

亲卫将王婆子重重摔在正堂外的青石板上。

王婆子摔得眼冒金星。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抬起头。

对上裴砚冷厉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

“世子爷!”王婆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台阶。

“老奴冤枉啊!”

她双手拍打着大腿,干嚎出声。

“老奴在府里伺候了半辈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知犯了什么错,爷要这般作践老奴?”

裴砚停止转动扳指。

他将那枚玉扳指重重扣在桌案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冤枉?”裴砚冷笑一声。

他下巴微抬,示意苏梨上前。

“你来告诉她,她冤不冤。”

苏梨捏着薄薄的宣纸。

她缓步走下台阶。

青色裙摆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停在王婆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王妈妈。”苏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爷命我查了小厨房这半年的账目。”

“这账面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王婆子停止干嚎。

她盯着苏梨那张俏生生的脸。

眼底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怨毒。

“呸!”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个狐媚子!”

“昨夜刚爬了爷的床,今日就敢来插手后院的账目!”

王婆子扯着嗓门大喊。

她试图把水搅浑。

“世子爷明鉴!”

“这贱蹄子是记恨老奴中午没给她热饭吃。”

“这才捏造账目,存心污蔑老奴!”

她一边磕头一边往裴砚那边挪。

“老奴可是少夫人亲自指派来伺候爷的。”

“少夫人最重规矩。”

“老奴怎敢贪墨半文钱!”

她把林婉清搬了出来。

企图用正妻的身份压制一个通房丫头。

裴砚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

没有出声制止。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怎么对付这种滚刀肉。

苏梨冷笑一声。

她不再维持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她扬起手。

“啪”的一声。

那张写满汇总数据的宣纸直接砸在王婆子脸上。

纸张飘落在青砖上。

“污蔑?”苏梨拔高音量。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三月初五,你报账买猪肉五百斤。”

苏梨跨前一步,逼近王婆子。

“咱们世子院连主带仆不过十几张嘴。”

“五百斤猪肉,你当咱们院里养了饕餮吗?”

王婆子脸色一白。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

“那……那是天热,肉坏得快。”

“老奴怕世子爷吃坏了肚子,这才多备了些。”

“坏得快?”苏梨打断她的话。

“市价十八文一斤的猪肉,你账面上记了三十文。”

“光是这差价,你就昧了十两银子。”

苏梨伸出两根手指。

“四月,你报账买银丝炭两千斤。”

“如今才刚入冬,爷书房里烧的还是下等碎炭。”

“那两千斤银丝炭,被你点天灯了吗?”

王婆子浑身发抖。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记账向来是一笔一笔混着写。

谁有那个闲工夫去把半年的账全部分类算总数。

这丫头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苏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弯腰捡起那张宣纸。

指尖点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

“最精彩的在这里。”苏梨冷眼看着王婆子。

“这半年,你以给世子补身子的名义。”

“连续支取了三十斤极品血燕。”

“价值白银三百两。”

苏梨转过身,面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裴砚。

“爷,您这半年可曾喝过一口血燕汤?”

裴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未曾。”

苏梨转回头。

她目光锐利地刺向地上的王婆子。

“王妈妈,这三百两的血燕,长翅膀飞出世子院了?”

“还是说,全进了你这刁奴的狗肚子!”

王婆子彻底瘫软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假账,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些铁证面前,她根本无从抵赖。

“爷饶命!”王婆子疯狂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老奴也是受人指使啊!”

“是少夫人说世子院开销太大,让老奴想办法……”

“闭嘴!”裴砚厉喝一声。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台阶。

玄色衣角带起一阵劲风。

裴砚停在王婆子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敢攀咬主母?”裴砚声音低沉。

“贪墨主子财物,如今还敢满口胡言。”

裴砚转头看向赵锋。

“拖出去。”

“重责四十棍。”

“打完后,连同她一家老小,全数发卖去西山煤矿。”

王婆子听到“西山煤矿”四个字,双眼一翻。

西山煤矿。

那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炼狱。

“世子爷开恩啊!”王婆子凄厉惨叫。

“少夫人救命!”

“快去禀报少夫人!”

赵锋上前一步。

他揪住王婆子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王婆子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沉闷的板子声。

“啪!”

“啊——”

木棍击打皮肉的声音伴随着王婆子的惨叫。

响彻整个世子院。

每一声都敲在院内下人的心尖上。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粗使丫鬟和婆子。

她们亲眼目睹了这场变故。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王婆子,就这么被查了个底朝天。

惨叫声越来越弱。

众人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

一个负责洒扫的丫鬟跪倒在地。

紧接着,院子里跪倒了一大片。

“奴婢知错。”

“求世子爷开恩。”

“求苏姑娘开恩。”

下人们将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世子院的天,变了。

苏梨站在台阶上。

她看着满院子跪地求饶的下人。

叮——

成功清除职场毒瘤,树立个人威望。

获得职场成就:杀鸡儆猴。

奖励宠爱值+150点。

苏梨嘴角上扬。

她转过身,对着裴砚屈膝一礼。

“爷,这院子里的规矩,确实该整顿了。”

裴砚看着她。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黄铜腰牌。

那是世子院的采买对牌。

他抬手一抛。

黄铜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腰牌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男人体温的余热。

“爷?”苏梨抬起头,不解地看向裴砚。

“拿着。”裴砚双手背在身后。

“以后这院子的账,全交由你来管。”

“采买进出,你说了算。”

裴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人。

“谁敢不服,王婆子就是下场。”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下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谨遵世子爷吩咐。”众人异口同声。

苏梨握紧手里的黄铜对牌。

她上前一步。

“既然爷把这差事交给了奴婢。”

“奴婢便定几条新规矩。”

苏梨清了清嗓子。

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第一,从今日起,小厨房所有采买必须双人核对。”

“每日进出的菜品过秤记账,月底盘点。”

“第二,院内所有开销按需申报,杜绝先买后报。”

“第三。”苏梨目光扫过众人。

“谁若是敢把这院子里的消息递给外人。”

“王婆子挨了四十棍。”

“你们便领八十棍。”

现代企业的财务审批制度和保密协议。

被她直接套用在了这古代后宅。

跪在地上的下人们连连磕头称是。

裴砚站在一旁。

他看着苏梨发号施令。

这丫头条理清晰,手段果决。

半点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退缩。

裴砚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这通房,用起来倒是顺手得很。

夜幕降临。

世子院正房内点起儿臂粗的红烛。

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屋子里暖烘烘的。

苏梨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寝衣。

衣料轻薄贴身。

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她坐在梳妆台前,用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

铜镜里映出她娇艳的容颜。

她手里把玩着那块黄铜对牌。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头脑清醒。

职场法则。

老板给了升职加薪,员工必须拿出对等的业绩回报。

否则这恩宠就像无根之水,长久不了。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砚推开房门。

他带着一身寒气跨进屋内。

苏梨放下玉梳。

她站起身,款款迎上前。

“爷回来了。”

苏梨声音娇软。

她伸手去解裴砚身上的大氅。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男人的喉结。

裴砚身子一僵。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水红色的衣领上。

苏梨褪下大氅,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她转过身。

双手攀上裴砚的肩膀。

“爷今日给了奴婢这么大的脸面。”

苏梨踮起脚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耳畔。

“奴婢想好怎么报答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