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夜风直接扑过来。

江雪脚步越走越快。

出了大门，她在路边站住了。

然后整个人突然蹲了下去。

“呜呜呜——”

哭声压了太久，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浑身发颤。

李超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两秒，他走上前，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嫂子，起来，地上凉。”

江雪没有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扑进李超怀里，双拳用力砸向他的后背。

“王永强你混蛋！”

“***是个混蛋！”

“你对得起我吗！”

她一边哭一边砸，每一拳都带着力气。

李超被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躲。

他双臂慢慢环住了她。

就这样抱着她。

江雪哭声越来越大，手上的力气却渐渐卸掉了。

她最后把头埋在李超胸口，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王永强的名字。

李超低头。

她头发上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闻着那个味道，心跳慢慢乱了。

脑子里有个邪恶的念头在往上冒，他压了两秒，没压住。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贴了一下。

江雪的哭声停了。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把手从李超背上松开，轻轻把他推开了。

“这里不行。”

就四个字。

声音很轻，很平。

李超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里不行。

这里，不行。

那别的地方呢？

他没问出口，但江雪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脸去，把外套裹紧了。

“叫车回去吧，很晚了。”

---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

积水早就处理完了，地板还带着一点潮气，脚踩上去凉的。

江雪进门就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李超一眼。

“你早点睡。”

说完进去，把门带上了。

李超站在客厅中间，就这么站着，跟个***一样。

江雪说这里不行，回来后，又让他早点睡！

李超心里特别不爽，感觉被她给骗了。

李超走过去，准备开门，但发现门已经被关死了。显然江雪就没准备和他发生点什么。

李超心里又气又怒，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

早上五点多，李超就醒了。

卧室的门还关着。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没有敲江雪的门，也没留纸条。

在楼下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往厂里去。

打卡的时候，陈勇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表哥昨晚被警察抓了？”

李超看了他一眼。

“消息传这么快？”

“厂里这点大，什么事藏得住。”陈勇摇摇头，“他真去嫖娼了？”

李超没接话，把打卡机拍了一下，低头往车间走。

陈勇跟上来。

“你嫂子怎么样？”

“没事。”

“没事，那就好。”陈勇点点头，没再多问。

上线之后，机器的轰鸣声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盖住了。

李超低头干活，手上的动作是机械的，眼神却游在别处。

“小李。”

身边一个声音传来。

李超抬头。

周丽站在他旁边，手上还拿着一把零件，但眼神直接落在他脸上。

“昨晚跑得挺快的。”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李超没解释太多。

“家里出事了，急着回去。”

周丽“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今晚有空没？”

李超手上停了一下。

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江雪让他很不爽。

他心里积着的那口气，到现在还没地方出。

“有空。”

周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好。”

她没多说，转回去继续干活了。

---

中午吃饭，李超坐在角落里，端着托盘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江雪。

他点开来。

“你早上出去得挺早的，吃饭了没？”

就这么一句话。

李超盯着这行字看一看，随后将消息删了。

下午继续上线。

周丽路过他工位的时候，随手把一颗糖丢在了他手边的零件盒里。

李超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水果糖，绿色的包装纸。

他没说什么，剥开塞进嘴里，继续干活。

---

下班铃一响，李超解下围裙，跟陈勇打了个招呼，往厂门口走。

周丽的电动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她换了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放下来了，靠着车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来了。”

“嗯。”

李超走到跟前，在电动车后座坐上去。

周丽发动车，往小区方向开。

路上风大，周丽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

李超坐在后座，扶着周丽的腰，脑袋贴在她的后背，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进了小区，两人上楼，周丽开门进屋，把包挂在门后，回头看了李超一眼。

“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李超走进来，把鞋换了。

周丽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把一瓶白酒拿了出来，放在台面上。

“今天还喝吗？”

李超看着她，“我难受，能快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