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怎么了？”

江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眼泪越流越多。

整个人开始摇晃起来。

李超猛地站起来。

“嫂子！”

他一把扶住了江雪的肩膀。

江雪再也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李超怀里。

双手死死地抓着李超的衣服。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她把脸埋在李超的胸口。

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他……他去嫖娼了……”

“被警察抓了……”

“呜呜呜……”

李超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最后还是轻轻地搭在了江雪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后背的温度，能闻到那股清香的味道。

还有那剧烈的颤抖。

“嫂子，别哭了。”

李超的声音有些哑。

“先去把人接回来再说。”

江雪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外面乱来……”

“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去那种地方……”

“呜呜呜……我真傻……”

她的眼泪把李超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

李超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就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先去警局吧。”

“不然时间太晚了不好处理。”

江雪抽泣着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松开李超。

而是在他怀里又待了好一会儿。

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眼睛哭得通红。

脸上全是泪痕。

“我去换衣服。”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就踉跄着走进了卧室。

李超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胸口。

还有手心里残留的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

用力甩了甩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几分钟后。

江雪换了一身深色的外套和牛仔裤走了出来。

她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

但眼睛还是红肿的。

“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李超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下楼的时候。

江雪突然脚下一软。

李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心。”

江雪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推开李超的手。

两人就这样一路下楼。

江雪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开不了车了，她掏出手机叫了个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

她靠在路灯杆上。

双手抱着胳膊。

整个人看起来很冷。

李超脱下外套。

“嫂子，披上吧。”

江雪看了他一眼。

“你不冷吗？”

“我不冷。”

李超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江雪没有拒绝。

她拉紧了外套。

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上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

“去第三派出所是吧？”

“嗯。”

江雪简短地应了一声。

车子启动了。

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李超坐在后排。

侧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江雪坐在他旁边。

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指节都泛白了。

李超犹豫了一下。

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江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开。

反而握得更紧了。

两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门口挂着“云城市公安局第三派出所”的牌子。

江雪松开李超的手。

推开车门下车。

李超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进派出所。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察。

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们找谁？”

江雪走上前。

“我是王永强的女朋友。”

“刚才接到电话说他被抓了。”

年轻警察“哦”了一声。

“等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个内线。

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马上有人出来。”

江雪点点头。

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李超坐在她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警察走了出来。

“王永强的家属？”

江雪站起来。

“我是。”

中年警察打量了她一眼。

“跟我来吧。”

江雪跟着他往里走。

李超也想跟上去。

中年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

“我是王永强的表弟。”李超说。

中年警察点点头。

“那也一起来吧。”

三人穿过一条走廊。

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另一个警察。

桌上摆着一份笔录。

“坐吧。”

中年警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雪和李超坐下来。

中年警察拿起桌上的笔录。

“王永强，男，二十六岁。”

“今晚十点半，在城西的一家足浴店被我们当场抓获。”

“涉嫌嫖娼。”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

“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江雪心上。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人现在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

“在拘留室。”

中年警察说。

“你们要见他吗？”

江雪沉默了几秒。

“见。”

中年警察站起来。

“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走到了拘留室外面。

隔着铁栅栏。

李超看到了王永强。

他坐在角落里。

低着头。

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听到脚步声。

王永强抬起头。

看到江雪的那一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雪……”

他的声音很虚。

江雪站在栅栏外。

死死地盯着他。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永强张了张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喝多了……”

“你闭嘴！”

江雪突然爆发了。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喝多了？”

“你喝多了就可以去那种地方？”

“你喝多了就可以背着我找女人？”

“王永强，你还是个人吗？”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整个人都在颤抖。

王永强低下头。

不敢再看她。

李超站在旁边。

看着江雪崩溃的样子。

心里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他想上前安慰她。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警察咳了一声。

“你们先冷静一下。”

“人要拘留十天。”

“十天后可以来接。”

江雪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就走。

李超看了王永强一眼。

王永强缩在角落里。

像一只丧家犬。

李超什么都没说。

转身去追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