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大?”

医生摇了摇头,“微乎其微。”

“好,我知道了。”

我转过身,看着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孙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娜走过来,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是公司同事凑的钱,不多,你先拿着。”

“还有,这是顾远的手机,撞坏了,但卡还能用。”

我接过手机和卡。

对李娜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走到孙倩面前。

“手术同意书,你去签。”

“凭什么!”她哭着抬头看我。

“凭你肚子里有他的种,凭他说爱你,要娶你。”

“以后他的吃喝拉撒,都归你了。”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叫温夏的傻子,已经死了。

回到婆婆的医院,我把顾远的手机卡,***我的备用机里。

开机。

无数的短信和微信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孙倩发来的。

各种露骨的爱称,和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还有几条,是顾莉的。

“哥,我到马尔代夫啦,你什么时候把下个月的生活费给我打过来?”

“哥,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我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删掉。

直到,我看到一条银行的转账提醒。

就在顾远“出差”的第一天。

他把他卡里所有的工资,整整五万块,转给了孙倩。

备注是:老婆,我们的新家基金。

我的心,早已麻木。

我回到病房,婆婆还在睡。

她的呼吸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我坐在她身边,握住她枯瘦的手。

“妈,顾远……他再也回不来了。”

04

我告诉婆婆,顾远出车祸了。

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

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眼角落下来。

我知道,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从那天起,婆婆再也没有提过顾远的名字。

她开始积极地配合治疗。

再痛苦的化疗,她都咬着牙撑过去。

她说:“小夏,妈想多活几天,多陪陪你。”

“妈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

我抱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哭得不能自已。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还有她。

一个用生命最后的光,来温暖我的婆婆。

顾远的事情,我没有再管。

协和医院那边,打来过几次电话。

都是那个叫孙倩的女人用护士的手机打的。

她说她没钱了,付不起顾远的医药费。

她求我,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帮他。

我只回了她一句。

“他的钱都给你了,你应该比我有钱。”

然后,拉黑了所有来自协和医院的陌生号码。

我的世界,需要清静。

化疗的费用是个无底洞。

妈妈给的十万块,很快就见了底。

我开始想办法筹钱。

我卖掉了我的首饰,包包,所有值钱的东西。

杯水车薪。

我厚着脸皮,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打电话。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在这段时间里尝了个遍。

很多人,一听借钱,就找各种理由推脱。

也有真心帮我的。

我的发小,二话不说给我转了三万。

她说:“夏夏,挺住,钱不够再跟我说。”

我握着手机,在医院的楼梯间,哭得像个孩子。

就这样东拼西凑,又凑了五万块。

勉强维持着婆婆的治疗。

这天,我刚交完费,回到病房。

门口站着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莉。

她一身名牌,妆容精致,风尘仆仆。

看起来像是刚下飞机。

她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夏,我哥呢?他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妈怎么样了?你怎么照顾的,脸都瘦脱相了!”

她理直气壮,兴师问罪。

仿佛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死了。”

我说。

顾莉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咒我哥死?”

“信不信由你。”

我懒得跟她解释,推开她就要进病房。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