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陆辞,你真的太好了,我——"
"别。"
我笑了一下,举起咖啡杯。
"别说我好。说多了我以为你还喜欢我。"
她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
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学的时候你不知道。
是在巷子里,雨水灌进嘴里、血堵在喉咙口、意识一点一点消散的那个晚上。
那种时候,人反而会想通很多事。
比如——真正的善良不是对谁都好,而是知道谁值得你好。
比如——真正的放下不是原谅,是不再在意。
比如——最好的复仇不是打你的脸,是让你看着我活得好,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塌掉。
"那以后,你可不能不接我电话啊。"苏晚晴笑着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
白皙、纤细。
上辈子这根手指上戴着沈逸买的三克拉钻戒,在我母亲的葬礼上,对着我甩过来一份陆氏集团的资产转让协议——
"签了,你爸的医药费我们帮你出。"
我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好。"
她松开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指肚微微出汗。
紧张。
不是因为见前任的紧张。
是完成任务汇报前的紧张。
果然,从咖啡馆出来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上收到了沈逸的微信。
"兄弟,晚晴说你答应了以后做朋友,真的太谢谢你了。一直怕你心里有疙瘩,现在放心了。"
"哥们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回了个笑脸。
从咖啡馆开车回公司的路上。
我给周伯打了个电话。
"渝东建材的账查得怎么样了?"
周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低了的凝重:
"查了。小陆,这里面水很深。"
"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陆氏跟渝东建材一共有七笔采购订单。表面上看金额和市场价差不多,但我对照了同期其他供应商的报价——渝东的单价平均高出百分之二十三。七笔加起来,多出的款项总共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
比上辈子查出来的少。
但那是因为——上辈子后面还有十几笔。现在只走了一半。
"继续往下查。"我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捏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顺着渝东的股权结构往上走,看看实际控制人是谁。"
"已经查了。渝东建材的法人是王建平,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挂在一个叫鼎盛投资的公司名下。鼎盛投资的实际控制人——"
"沈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知道了?"周伯的声音有些异样。
"猜的。"
不是猜的。
是用命换来的。
"周伯,这些东西先别声张。继续查,把证据链条理完整。每一笔流水、每一份合同、每一个签字,都不要遗漏。"
"另外——赵鸣那边有新动作吗?"
"有。今天下午他又去档案室了,这次借口是要查翠湖项目的工程进度报表。但他在档案室多待了十五分钟。我让小张注意了一下,发现他翻了C区的柜子。"
"C区是什么?"
"核心客户的商务合同。"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
"别拦他。"
"什么?"
"让他翻。但小张的那一批材料,换成我准备的版本。"
周伯没说话。
"周伯,"我放缓了语速,"钓鱼的时候,得先让鱼觉得安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三秒。
然后:"明白了。"
挂掉电话。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