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我爸当年创业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想挖他的根?"

"有。"周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且稳,"零八年那次,合伙人带着所有客户资源出走,你爸差点把房子卖了填窟窿。"

"后来怎么过来的?"

"你爸把牙咬碎了咽下去,一个工地一个工地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磨回来。"

我转过身。

"周伯,我没我爸那么能扛。但有一件事我学他——谁想挖我的根,我先把他的铲子折了。"

周伯看了我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笔记本装回口袋,拉了拉夹克的拉链。

"行。赵鸣那边我盯着。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有。"

"帮我查一笔账。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集团跟渝东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往来款项。"

渝东建材,是沈逸的表哥开的壳公司。

上辈子我是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才查出来——陆氏有超过三千万的采购款,通过虚报价格的方式流进了渝东建材,最终进了沈逸的口袋。

这笔账,现在还热乎着。

周伯没多问,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坐回椅子,深吸了一口气。

棋盘已经摆好。

上辈子我是棋子。

这辈子,我不做棋子了。

我要做那个喊"将"的人。

但在那之前——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的微信:

"陆辞,晚上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来了。

上辈子,这条消息是在订婚宴取消后的第五天发来的。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她要来试探我的态度。

看我是不是真的放手了,有没有怨气,会不会是个隐患。

这是沈逸的指令。

上辈子,我满怀期待地赴约,以为她是来跟我解释的,以为"或许还有转机"。

我在咖啡厅等了两个小时,听她说"对不起"说"我也不想这样"说"你人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说到最后,我红着眼眶告诉她:"没关系,你幸福就好。"

多体面。

多窝囊。

这辈子——

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行,你定。"

男闺蜜的第一课:随叫随到。

笑容没发到消息里。

但我笑得很真。

第三章

苏晚晴选的地方是大学城旁边的那家意式咖啡馆。

老地方。

八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儿。

她大概觉得选这里有用——用回忆来降低我的防备。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好了。

换了身白色针织衫,素颜,头发披着,没戴首饰。

她在"扮弱"。

上辈子我吃这套。

"来了?快坐。"她笑得有些拘谨,双手捧着杯子,十指交叉,"给你点了美式,你不是一直喝这个吗?"

我坐下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眼神闪了一下。

在等我开口。

等我问"你跟沈逸到底什么情况"、等我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等我表演挣扎和不甘。

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喝咖啡。

很安静地、很平然地喝咖啡。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苏晚晴先撑不住了。

"陆辞……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精心调配的颤:"我不知道沈逸会在订婚宴上说那些话。我也是才知道他对我……"

"嗯。"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用解释。我跟沈逸聊过了,他是认真的。你们在一起,挺好。"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按照她和沈逸设想的剧本,我应该在这个阶段表现出痛苦但隐忍、不甘但成全——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地说出那句"我们还能做朋友吗",给后续的渗透留口子。

但我比她的剧本走得更快。

"不过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我把咖啡杯放到杯垫正中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绷紧。

"八年了,"我说,"不可能说断就断。你忽然从未婚妻变成朋友的老婆,我需要时间适应。"

"但适应归适应,日子还是要过的。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还是可以找我。沈逸也同意了。"

她的表情有极短暂的愕然。

然后迅速被"感动"覆盖。

"真的?"她的眼眶微红,嘴唇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