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蒙大赦，赶紧去了灶间。

赵志刚讪讪地收回手，重新坐下，打量着我：“陈老师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想我娘了，就回来看看。”我看着他，“赵主任今天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算是私事。”他笑，“给秀娟姐送点东西，感谢她平时帮忙。”

“帮忙？”我挑眉，“我大嫂能帮赵主任什么忙？”

他神色微滞，随即笑道：“一些琐事，琐事。”

这时王秀娟端着茶壶进来，手有点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赵主任，喝茶。”

“谢谢秀娟姐。”赵志刚接过茶杯，又看向我，“陈老师也喝茶。”

“我不渴。”我站起身，“赵主任慢坐，我去看看我娘。”

走出堂屋时，我听见王秀娟压低声音解释：“……我小姑就这脾气，赵主任别介意。”

赵志刚笑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这壶茶，他喝不长了。

娘坐在里屋炕上做针线，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囡囡，外面是谁来了？”

“镇上的赵主任。”我在炕沿坐下，“给大嫂送东西。”

娘皱了皱眉：“又送东西？这都第几回了。”

“娘知道？”

“我还没老糊涂。”娘叹了口气，“上回送了一包红糖，上上回是两块肥皂。你大嫂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都锁在她自己箱子里。”

我握住娘的手：“大哥知道吗？”

“你大哥……”娘摇摇头，“他那个实心眼，知道了又能怎样？最多跟秀娟吵两句，过后还不是被她拿捏。”

“那您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娘看着我，眼圈红了，“囡囡，娘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一个姑娘家，在县城教书不容易。家里这些糟心事，娘不想拖累你。”

“娘。”我握紧她的手，“您记住，这个家，只要我在一天，就轮不到别人欺负您。”

娘眼泪掉下来，赶紧用袖子擦了。“囡囡，娘就怕……就怕你大嫂心大了，这个家要散啊。”

“散不了。”我笑了笑，“要散，也是该走的人走。”

外间传来赵志刚告辞的声音。王秀娟送他出门，脚步声远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见赵志刚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王秀娟站在院门口，一直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来。

她脸上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堂屋，王秀娟看见我，神色有些不自然：“小姑今晚住下吧？我去收拾屋子。”

“不用。”我看着她，“大嫂，赵主任送了什么好东西，让我也开开眼？”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怀里的纸包：“没……没什么，就一点吃的。”

“吃的？”我笑了，“那我正好饿了，拿出来尝尝。”

“这……这是赵主任特意给我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特意给你的？”我走近一步，“大嫂，赵主任一个外人，凭什么‘特意’给你东西？你是他什么人？”

王秀娟的脸瞬间白了。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大哥回来了。

大哥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他看看我，又看看王秀娟：“怎么了？”

“没什么。”王秀娟抢先开口，挤出一个笑，“小姑饿了，问我有没有吃的。我这就去做饭。”

她抱着纸包想往灶间溜，我叫住她：“大嫂，赵主任送的东西，不拿出来给大哥看看？”

大哥眉头一皱：“赵主任？赵志刚？他又来干什么？”

“送点特产。”王秀娟声音发虚，“感谢你平时照顾……”

“我照顾他什么了？”大哥脸色沉下来，“秀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跟他来往。”

“我……我没跟他来往！”王秀娟急了，“他就是来送个东西，坐都没坐热乎就走了！”

“没坐热乎？”我笑了，“我回来的时候，茶都沏上了。”

大哥猛地看向王秀娟，眼神里带着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王秀娟也来了脾气，把纸包往桌上一摔，“陈建国，你还有脸问我？我嫁给你八年，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我得到什么了？一支破簪子都摸不得！人家赵主任好歹知道送我点东西，你呢？你送过我什么？”

“你……”大哥气得脸色发青，“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王秀娟哭起来，“我不要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