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结婚那天,沈砚辞前一秒还在签文件,后一秒换上定制西装,站在我面前。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服帖。
婚礼排场很大,来宾名单三分之一的人名我念不顺。我笑容标准,仪态完美,每一张照片都挑不出毛病。
他怎么说服家里接受我,我没问。
没有豪门联姻,没有利益交换。
他的父母教养极好,只说了一句:“祝你们相互体谅,好好经营。”
婚后的日子,舒适到无聊。
沈砚辞是真的有钱。
名下企业遍布四大洲,出行坐湾流G700,手机来电三句话定一个几亿的项目。
嫁给他,是我做过最划算的决定。
但他不浪漫,也不走心。
没有情书,没有深夜通话,情人节让秘书代买花。
他属于典型“机关干部型”丈夫——沉稳、自律、寡淡。
或许当年的一腔热血,在林语棠那里已经烧干净了。
跟他在一起,像嫁了一台高端理财产品。
“你老公又出差了?有钱顶什么用,三天两头见不到人,你不觉得冷清吗?”
周若晴,从幼儿园就一起长大的朋友,结婚后联系少了很多。
她每次来都替我打抱不平,嫌沈砚辞陪我太少。
我不置可否,带她坐了一回私人飞机飞阿尔卑斯。
怎么会冷清?世界这么大,高山、冰川、极光,看不过来。要谢谢老公拼命赚钱,我才有资格挑选目的地。
哪里冷清了?
她脸上的兴奋慢慢沉下去,最后摇摇头。
“我还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就算天天吃泡面,两个人一起吃也甜。”
我听得一愣。
跟林语棠一个论调。
但胸口多少有一点不舒服。好像在她们的评价体系里,我的选择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变了,不是从前那个顾念晚了……”
她看我直视她,耳根红了,甩下一句话就走。
她说得对,我确实变了。
以前还主动约她旅行,费用我全包,帮她办美容卡,给她一张副卡随便刷。
但她每次都极不自在,斤斤计较到一杯咖啡都要AA,怎么说都不肯让我请。
沈砚辞知道后还让她多来陪我,费用走他公司账。
她听完更尴尬了。
助理报了个折扣价给她看,她瞪着那串数字半天,怀疑人家想坑她。
次数多了,我也不勉强了。
婚后我的圈子换了一遍。
日程排得很满——除了旅行之外,我报了花艺课、德语课、资产管理课,学得比在大学时还认真。
不是为了兴趣。
万一哪天出了变故,我不能两手空空离场。
听说林语棠跟那个穷学长分手了,还不知怎么进了沈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如果某天沈砚辞忽然想起那段轰轰烈烈的追求,说要离婚——
我得有退路。
虽然离婚分财产这事不现实,但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拿到了,还得会管。
所以,我很忙。
第三章
刚从冰岛回来,周若晴忽然登门。
“顾念晚!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贺景深回国了!他现在发了大财了!”
“你当初为了钱才嫁沈砚辞,现在可以踹了他去找贺景深!”
“他这些年一直没结婚,心里肯定还有你!”
偏偏我回家那天,沈砚辞也回来了。
周若晴说的每个字,他全听见了。
他站在玄关,深灰色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表情平淡得像在审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周若晴转头看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站起来挤出一个笑。
“沈总,您回来了……我刚才随便说着玩的,念晚她不会真……”
“没关系。”
他语调平稳,进屋,西装都没脱,把手里一个恒温箱放在餐桌上。
“上次你说想吃函馆的芝士挞,我让人带了。”
我看了他一眼。
我的行程安排他那边有同步,知道我今天着陆,所以赶了回来。
他日程有多满我清楚,能抽身回来一趟并不容易。
“……谢谢。”
他“嗯”了一声,上楼。
我坐在客厅,盯着那盒精致到过分的芝士挞,忽然吃不下去。
周若晴早走了,她没料到沈砚辞会回来。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的好太安静,安静到像空气,存在感约等于零。
我们两个都是极度自律的人。
两个同频率的人待在一起,没有落差、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