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敢这么对你!”

我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他有什么不敢的?

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他现在要收回去,我能有什么怨言?

三日后,和亲的队伍在城门口整装待发。

我顶着“和硕公主”的虚名,穿着繁复的嫁衣,坐在华丽却像囚笼一样的马车里。

来送行的人很多。

我的家人,还有……顾珩和白若云。

顾珩依旧是那身将军袍,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白若云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感激。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我,只是他们爱情故事里,一个被牺牲的、无足轻重的注脚。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我的目光和顾珩的在空中交汇。

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

我却直接别开了眼,看向了别处。

没什么好说的了。

队伍缓缓开动,驶向那未知的、荒凉的北方。

京城的繁华被远远抛在身后,官道两旁的景色也渐渐变得萧条。

我靠在车壁上,一路无话。

同行的宫女想找我说话,都被我冷淡的样子吓退了。

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同情。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把那个叫“申念”的姑娘,彻底埋葬。

这次护送我去北国的,是顾珩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领队的叫萧驰。

我见过他一次,在将军府。

他总是跟在顾珩身后,沉默寡言,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让他本就冷峻的脸更添了几分凶悍。

据说,这道疤是他在战场上为顾珩挡刀留下的。

又是一个忠心耿耿的。

我自嘲地想。

或许在他们眼里,为顾珩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我一样。

队伍行了十几天,离京城越来越远。

北风也越来越烈,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我被晃得头晕眼花。

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我没坐稳,头重重地撞在了车壁上。

“唔……”

我痛得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冰冷的湖里。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拼命挣扎,却只能无力地往下沉。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人影冲破水面,向我游来。

这次,我看清了。

不是顾珩。

那是一个比顾珩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他抓住了我的手,将我奋力往上拖。

阳光穿透水面,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我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一条蜈蚣。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狼牙吊坠。

“别怕。”

他说。

声音和顾珩,完全不一样。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宫女的惊呼声将我从混乱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我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可是,那个梦……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救我的人,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个伤疤,那个狼牙吊坠……

那么真实,真实得不像是个梦。

我的心,乱了。

第三章

自从那次撞到头之后,那个清晰的梦境就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每一次,都是那个带着伤疤和狼牙吊坠的少年。

而顾珩的脸,则越来越模糊。

我开始怀疑。

怀疑我记了十年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当年所有人都说,是顾珩救了我。

他自己也从未否认过。

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比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更清楚当年的事?

我一定是……撞坏脑子了。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想把那些混乱的画面甩出去。

队伍继续北上,路途也越来越危险。

这天,我们正在一处峡谷中穿行,两边是高耸的悬崖。

我心里无端地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有埋伏!保护公主!”

是萧驰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支箭矢从悬崖两侧铺天盖地而来,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马车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外面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和兵刃相接的碰撞声。

我被吓得缩在马车角落,浑身发抖。

“公主,快出来!”

车帘被一把掀开,萧驰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