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经历了六次轮回——证据呢?”
林槿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撸。她的左小臂上全是伤疤——不是新伤,是陈旧的、已经形成瘢痕组织的伤疤,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咬过。
“这是每次轮回后留下的。”她说,“你的身体上也会出现,但你自己看不到。”
“什么——”
“镜子。”她说,“你现在去看看镜子。”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穿衣镜。镜子里映着墙上的挂钟、沙发、茶几,还有站在门口的林槿的背影。一切正常。
“看见了什么?”林槿问。
“什么都没看见。”
“看仔细。”
我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钟。然后我发现不对了。
镜子里,我的倒影肩膀上有一道血痕——很深,像是新鲜抓痕,还在往外渗血。但我低头看自己的肩,衣服完好,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我再次抬头看镜子。那道抓痕还在。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看到了?”林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第六次轮回留下的。你忘了它,但它还在。”
“这不可能——”
现实不合理时,人会本能地否认。
“你还有三十七分钟。”林槿打断我,“如果你想活,去档案馆找‘00:00’。”她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消失。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熄灭,才回过神来。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23:15。
我犹豫了一下,关上防盗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脑子很乱,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我强迫自己整理思路,把所有信息写在一张纸上:
1. 挂钟在23:52开始倒转。
2. 林槿三天前死了,但她刚刚来敲过门。
3. 她说我经历了六次轮回,这是第七次。
4. 镜子里的伤疤证明我说的话可能不对。
5. 她让我去档案馆找“00:00”。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城市规划局的档案馆,我知道那个地方——三年前刚入职的时候,老同事带我去过一趟,说是存放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所有规划档案负二层,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卷宗都发霉了,后来就没人愿意去。
“00:00”这个编号我从来没听过。但林槿既然提到了档案馆,说明那里一定有东西。
我把纸条揣进口袋,正准备出门,余光扫到我贴在墙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下班买牛奶”,是早上出门前写的备忘。我注意到了什么不协调的地方。
日期那里写的是“周三”。
但我记得,今天是周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我坐在办公室里,同事说“明天周五了,周末去哪玩”。那是今天下午的对话。
所以今天确实是周四。
但便利贴上写着周三。
谁写的?我写的——字迹是我的。不是别人的。
我拿起便利贴,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第一轮时你忘了:别相信林槿。她不是来救你的。”
那行小字笔迹也是我的。但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它。
这时候,墙上的挂钟走到了23:00整。
指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彻底停住了。
我以为它要坏了。但下一秒——整个客厅的灯光扭曲了一瞬,像有人把时间线扯了一下。我低头看手机,时间从23:00跳成了00:00。
但日期没变。
不对。我看清了——日期变回昨天了。
我又看了一眼便利贴。上面写着“下班买牛奶”。日期那栏,从“周三”变成了“周二”。
“……操。”
我站起来,感觉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恐惧——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比看到林槿复活时更甚。
因为这意味着,林槿说的“时间倒流”是真的。
而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经历了。
我看着便利贴,想着那行字:别相信林槿。她不是来救你的。
但问题是——如果不相信她,我还能相信谁?我记得,第一轮发生的一个片段:我接到过一通电话,电话里我的声音,对我说:“别回去找那台钟,它在等你犯错。”
我忘了。我彻彻底底地忘了那通电话的存在,就像我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