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等了三个月啊！

三个月来他妈在饭桌上阴阳怪气，我忍了。

三个月来周明瑞跟"健身教练"你侬我侬，我忍了。

三个月来所有人都说"周家条件那么好你就别作了"，我忍了。

我忍得内伤都快犯了。

但现在不用忍了。

是她自己先动手的。

我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只好低头假装看协议来掩饰。

一页，两页，三页。

写得真详细。

把我当贼防呢？

我抬起头，冲钱秀芬笑了笑。

她以为我在求饶。

"别怕，大大方方签。"她拍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施舍，"签了之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点点头。

提起桌上的钢笔。

一笔一划，把"林念念"三个字签上去了。

签得工工整整，漂漂亮亮。

跟签支票一样顺手——毕竟我平时练得多。

钱秀芬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我的签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孩子，果然是个懂事的。"

她满意地转向全场宾客，提高音量："各位看到了啊，我儿媳妇大方！不图我们周家的钱！好，继续仪式！"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说实话，那掌声鼓得，比葬礼都冷清。

我站在台上，看了看全场人的表情。

有同情的，有尴尬的，有看热闹的。

第一排右手边第三个位子上，我闺蜜苏糖正对着我疯狂使眼色。

她嘴巴一张一合，我读了一下唇语。

"跑啊 傻 X 。"

我冲她笑了笑。

然后，我伸手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司仪："？"

钱秀芬："？？"

周明瑞终于抬起了头："？？？"

我握着话筒，站在这个铺满鲜花的舞台中央，对着三百多位宾客，声音平静且清晰：

"各位来宾，抱歉。"

"前婆婆的条件太过诱人，我感动得不行。这婚——我不结了。"

全场。

死寂。

钱秀芬脸上的笑凝固了。

凝固得非常到位，跟蜡像馆里出来的似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劈了叉。

"我说——"我对着话筒又重复了一遍，贴心地放慢了语速，"这——婚——我——不——结——了。"

我把话筒往司仪手里一塞。

然后提起婚纱裙摆，准备走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九十分。

扣十分是因为——裙子太长了，差点绊一跤。

第二章

我没能走成。

因为钱秀芬一把拽住了我的拖尾。

"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林念念！你什么意思！协议都签了你说不结就不结？你耍我呢！？"

我低头看了眼被她攥皱的婚纱尾巴。

这条裙子，定制的，十二万。

她的指甲正在上面留下不可逆的痕迹。

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婆——哦不，钱女士。"我纠正了称呼，"您让我签的协议，内容是放弃周家四套房产，对吧？"

"对！"

"我签了。"

"签了就好好结婚——"

"但您也说了，"我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不签，这婚就别结了。您的原话。三百多位宾客都听见了。"

钱秀芬愣住了。

"我现在签了，证明我不图你家房子。那我不结婚也不图你家房子。两全其美，大家都体面。"

她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活像一条搁浅的金鱼。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您的歪理。"我微笑，"我只是顺着您的逻辑走。"

全场宾客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第三排有个大爷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小声嘟囔："这比电视剧好看。"

这时候，周明瑞终于有了反应。

他走到我面前，一脸为难。

"念念，你别冲动。我妈她也是为了咱们好——"

"为了咱们好？"我看着他，真心好奇，"为了咱们好，她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签卖身契？"

"不是卖身契，是财产协议——"

"行，财产协议。"我点点头，"那你呢？你签不签一份？把你名下的东西也列出来，咱公平。"

周明瑞噎住了。

他看了他妈一眼。

他妈瞪了他一眼。

他又低下了头。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真的挺佩服他这根脖子的，一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