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起落运动,比举铁都练得勤。
"算了。"我收回目光,没什么好看的。
我提起裙子,再次迈步。
这一次,钱秀芬没拦我。
但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话筒还开着,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念念,你想清楚。你一个小设计师,离了我们周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她说中了。
是因为这句台词太经典了。
我甚至有点感动——她是不是偷偷看了我收藏夹里的狗血电视剧?
连台词都能一字不差地复刻?
我没转身。
但我听见台下有人小声说话。
是我闺蜜苏糖的声音。
她坐在第一排最边上,正在翻包。
翻了半天,翻出一包瓜子,撕开,磕了一颗。
嘎嘣。
全场看向她。
她非常淡定地磕第二颗。
嘎嘣。
"别看我,"她冲旁边的人摆摆手,"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我差点笑出声。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第一排左手边。
靠过道的那个位子。
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长发,红唇,手上没端酒杯,而是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像。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不算明显,但穿白裙子的时候,那个弧度骗不了人。
我认识她。
白露。
周明瑞手机里那个"健身教练(勿删)"。
她出现在了我的婚礼上。
坐在第一排。
穿着白裙子。
顶着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的血压瞬间飙上来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
这……也太戏剧了吧?
我真恨自己不是编剧,不然这段写进小说里,读者肯定说我胡编。
但现实往往就是比小说更癫。
我深呼一口气,拉回了迈出去的脚。
转身。
对上周明瑞心虚的眼睛。
"周明瑞。"
"嗯?"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什……什么?"
我抬手,指向第一排左边那个方向。
"比如——为什么你那位健身教练,坐在了咱们婚礼的第一排?"
周明瑞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那种逐渐变白。
是一瞬间,血色全部抽干的那种白。
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一键美白。
全场三百多双眼睛,唰地转向第一排左侧。
白露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慌忙塞进包里,然后用手护住了肚子——
这个动作很微妙,但在场稍微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看懂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大的倒吸凉气声。
这次不是涓涓细流了。
是黄河决堤。
"妈呀——"第三排那个大爷把茶杯放下了,坐直了身体,"这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苏糖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嘎嘣嘎嘣嘎嘣。
她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嘴巴无声地动了一下。
我读了读唇语:
"干得漂 亮。"
第三章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周明瑞抓着我的手臂语无伦次:
"念念你听我解释,她不是——白露她只是——我们没有——那个肚子不是——"
我把他的手从我手臂上一根一根手指掰开。
"你冷静点。"
"是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确实很冷静。
冷静到我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这大概就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以后,就不存在受伤"的道理。
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今天只是走个流程。
钱秀芬反应过来了,冲到台前,一把拽住周明瑞的耳朵:
"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妈——疼——"
"你还知道疼!?我问你话呢!"
看得出来,钱秀芬的暴怒是真的。
她可能知道白露的存在,也可能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被掀出来,她的面子也挂不住。
她跟我有一个共同点——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
不同的是,我今天是来收回面子的。
她是来丢面子的。
我靠在舞台边上的鲜花台旁,看着这母子俩撕扯,突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有艺术感的。
红旗袍和黑西装扭在一起,配上满地的玫瑰花瓣。
很drama。
可以裱起来。
就在这对母子大型公开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林总?"
声音不大,但因为全场太安静了,所以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转头。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穿过宾客区,满头大汗地挤上了舞台。
何伯。
枫林大酒店的总管。
也是我见过最能急出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