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坐了一下午,用老板的旧电视看完了那场直播的回放。

记者在我离开后,显然慌了神。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母慈子孝”的轨道上,但王桂枝已经演不下去了。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孩子……学习压力太大了,有点胡言乱语……”

弹幕炸了。

“胡言乱语?我怎么听着不像啊?细节都说出来了。”

“***,神级反转!我就说哪有这么完美的圣母。”

“把女儿学费给儿子买游戏机?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前面的都别吵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最终,这场采访在一片混乱和尴尬中,被匆匆掐断。

天黑透了,我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我弟江涛的咆哮。

“妈!我的游戏账号怎么被冻结了!是不是你没交钱!”

紧接着,是王桂枝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你姐那个死丫头,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不管!我的装备都是花钱买的!你赶紧给我充钱!”

“充什么充!你姐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我哪有心情管你!”

我推开门。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王桂枝和江涛齐刷刷地看向我。

江涛的脸上是 привычный的不耐烦。

而王桂枝的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是我用木板在杂物间搭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旧书桌。

“江晚!你给我站住!”

王桂枝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她冲过来,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在她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

但这一次,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我稳稳地抓住了。

很用力。

王桂...

她愣住了。

她看着我抓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的手常年写字,没什么力气,但此刻却像一把铁钳。

“你……”

“我的事,以后你不用管。”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她感到了恐惧。

她后退了一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没有养我。”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爸爸的抚养费养活了我,还有我自己打工挣的钱。”

“你只是一个二道贩子,把本该属于我的钱,转交给了你的宝贝儿子。”

“你胡说!”王桂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江涛,你看看你姐!她疯了!她连自己的亲妈都污蔑!”

江涛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着眉。

“姐,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可能拿你的钱。”

他今年十六岁,被王桂枝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脑子里除了游戏,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名牌T恤,笑了。

“她有没有拿,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那台五千块的游戏机,是天上掉下来的?”

江涛的脸瞬间涨红了。

“那……那是妈心疼我!”

“是啊,”我点点头,“她心疼你,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毁掉我的人生。”

“江晚!”王桂枝彻底破防了,她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

茶杯“啪”的一声,在墙上摔得粉碎。

碎片溅了一地。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过去懦弱的、渴望母爱的江晚,在今天下午,记者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只想讨回公道的复仇者。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我的房间,然后反锁了门。

门外,是王桂枝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充耳不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个硬皮笔记本。

这是我的账本。

从十岁起,我爸寄回来的每一笔钱,王桂枝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