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久违的、威严的男人声音。

是我爸，江建军。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晚，明天回老家一趟，给你妈和你爷爷奶奶磕头认错。”

03

江建军的声音，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冷漠，强势，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仿佛他不是一个抛妻弃女十年的人，而是一个仍然对这个家拥有绝对掌控权的大家长。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江建军似乎被我的反问给逗笑了，“你把家里的脸都丢到全国人民面前了，你还问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斥责。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看了直播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王桂枝再怎么不对，她也是你妈！你让她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还有江涛，他马上要上高中了，你让他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

“江晚，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自私？”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在他的世界里，家族的脸面，儿子的前途，永远排在第一位。

至于我这个女儿受了多少委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江家蒙羞。

“自私？”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

“难道我不自私吗？”江建军的火气更大了，“你为了自己一时痛快，毁了整个家！你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在你眼里，什么是家？”我问。

他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只知道压榨女儿，去补贴儿子的母亲。”

“一个只知道用钱打发女儿，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

“一个像吸血鬼一样，只知道索取的弟弟。”

“你管这个，叫家？”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晚晚，我知道你妈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你受委屈了。”

“但是，她毕竟是长辈。”

“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爸是为你好，这件事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一个连自己亲妈都容不下的女儿，以后谁敢要你？”

又是这句“为你好”。

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

王桂枝拿走我的钱给江涛买东西，说：“我是为你好，男孩子不能穷养，不然以后没出息。”

江建军十年不回来看我一眼，说：“我是为你好，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

他们永远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着伤害我最深的事。

“我的名声，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淡淡地说。

“你！”江建军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明天必须去道歉！”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停了你的抚养费！你的大学也别想念了！”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靠他的钱才能活下去的小女孩。

他以为，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用钱来控制我的人生。

我笑了。

“江建军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

“从法律上讲，你已经没有支付我抚养费的义务了。”

“当然，我也没有再孝顺你的义务。”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跟他说这些。

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至于我的大学学费，你更不用担心。”

“我拿到了学校最高额的奖学金，并且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

“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所以，你那点可怜的控制欲，还是收起来吧。”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再给他机会。

“还有，我劝你最好不要停掉给王桂枝的钱。”

“毕竟，你的宝贝儿子江涛，还需要靠你养着。”

“他可没我这么能干，能自己养活自己。”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一个愚蠢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