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的理由。
我沉默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么多年,我听惯了指责和命令。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和又体贴的方式,为我考虑。
“好。”我轻声说,“谢谢你,顾学长。”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公寓在县城最好的小区。
两室一厅,装修简约,打扫得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温暖。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
“晚上给你做顿接风宴。”
他说完,就自然地拿起玄关的钥匙,准备出门。
我愣住了。
“做饭?”
他回头,挑了挑眉。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不是……”我有些窘迫,“只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笑了,“能为京大未来的法学天才少女做饭,是我的荣幸。”
他离开后,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隔间里,和那两个我名义上的亲人,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现在,我却站在这个明亮温暖的房子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学长,要去为我做饭。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王桂枝。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恐慌。
“江晚,钱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行不行?”
“十三万太多了,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我还没开口,她就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妈给你认错。”
“你就看在我是你亲妈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静静地听着。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我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点开了顾言深刚刚发给我的一个音频文件。
那是一段法律条文的朗读。
内容是关于,侵占罪的立案标准和量刑。
清晰、冷静的男声,通过手机,一字一句地传到了王桂枝的耳朵里。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并处罚金。”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06
王桂枝被彻底镇住了。
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严肃的法律条文。
尤其是在她刚刚打完感情牌之后,这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法律宣判,对她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过了很久,她才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颤抖着说。
“晚晚……你……你不能这么对妈妈……”
“我不想坐牢……”
“我坐牢了,你弟弟怎么办?”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我彻底冷了心。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钱没到账,我的律师会正式向***提***讼。”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律师。
但王桂枝不知道。
顾言深的存在,和那段专业的法律条文,已经让她深信不疑。
有时候,对付无赖,就要用比她更强的手段。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积压在心里十八年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门开了,是顾言深回来了。
他提着两大袋食材,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刚接了个电话。”我言简意赅。
他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我很放松。
他走进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挽起的衬衫袖子下,露出结实的小臂。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做起饭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和帅气。
“需要我帮忙吗?”我问。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不用,你去歇着吧。”
“今天的寿星,只需要负责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