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想起,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十八岁的生日。
如果不是在村口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击,我大概会像往年一样,一个人,一碗清汤面,默默地度过。
王桂枝和江涛,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江建军,或许记得,但他从不在意。
没想到,我十八岁的生日,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我摇摇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就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蛋糕。”
他切菜的手一顿。
“我还没买呢。”
“那谢谢你的长寿面。”
他彻底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好笑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长寿面?”
“我猜的。”我笑了。
他也笑了。
厨房里,气氛温馨而美好。
晚饭很丰盛。
四菜一汤,还有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
他真的去楼下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水果蛋糕。
上面插着一根“18”的蜡烛。
他关了灯,点燃蜡烛。
烛光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许个愿吧。”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如此虔诚地许愿。
我希望,我能彻底摆脱那个家庭。
我希望,我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希望……我身边这个男人,不要像我生命中出现过的其他人一样,最终都会离我而去。
吃完饭,顾言深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律所里有急事。
他抱歉地对我笑了笑,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收拾好碗筷,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我的专业书。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一刻也不能松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江建军。
他的声音,不再是昨天的愤怒和命令,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虚伪的温和。
“晚晚,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我没有说话。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爸爸昨天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你妈那边,我已经骂过她了,也让她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还是搬回家里来吧。”
我心里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桂枝拿不出钱,肯定是去找他求救了。
他这是想把我骗回去,再用亲情绑架我,让我放弃那笔钱。
“不必了。”我冷冷地说,“我在外面住得很好。”
“晚晚,你怎么还跟爸爸赌气呢?”江建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宠溺,演得惟妙惟肖。
“你听话,先回来。”
“你爷爷奶奶也很想你,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他又抬出了爷爷奶奶。
“我说了,不回去。”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江建军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过了几秒钟,他图穷匕见。
“江晚,我给你联系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城里的大老板,家里很有钱,就是年纪比你大点,离过婚,带个孩子。”
“你嫁过去,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你妈欠你的那点钱,他们家也能帮你还上。”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为了省下那十三万,为了他所谓的脸面。
他竟然要把我,卖给一个带孩子的二婚老男人。
07
我的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以为,王桂枝的自私凉薄,已经是我见过的人性之恶的极限。
没想到,我的亲生父亲江建军,能轻易地刷新这个下限。
虎毒不食子。
而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用来填平他那可笑的十三万债务,用来维护他那虚伪的体面。
电话那头,江建军还在滔滔不绝。
“晚晚,爸爸这都是为你好。”
“李老板人不错的,就是年纪大了点,四十多岁,但男人嘛,成熟点会疼人。”
“他答应了,只要你嫁过去,彩礼就给三十万。”
“到时候,你妈欠你的钱,不就都回来了吗?你还能剩下十几万,当你的嫁妆。”
“他还会把你弟弟江涛,安排到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