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毛巾,按住了抖。
"你爸不是不爱你,他是……"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算了。你记住妈妈的话就行。将来,你得靠自己。"
"什么叫靠自己?"
"就是谁也别指望。"
五岁的我听不太懂。
但那个热毛巾捂在腿上的温度,我记了二十年。
转眼到了上学的年纪。
弟弟报了学前班,书包是奶奶去镇上挑的,蓝色的,印着机器猫。
我留在家里帮奶奶择菜、喂鸡、扫院子。
"建国,禾禾也该上学了吧?"妈妈在晚饭桌上提了一句。
爸爸嚼着馒头不抬头。
"女娃子上什么学,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行了。"
"那也得去学校啊。"
"文博上就够了,回来教她两笔就行。"
奶奶在旁边帮腔。
"就是,我活了六十多岁,大字不识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你跟她比呢?"妈妈把筷子顿在桌上。
"翠萍,你什么意思?"奶奶翻了脸。
饭桌上一下紧了。
爸爸放下碗。
"供一个已经够吃力了,两个我供不起。"
"那不上学她干什么?一辈子在地里头刨食?"
"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比念什么书都强。"
妈妈的手在桌下攥着拳。
"周建国,你说的是人话吗?她才六岁!"
爸爸被呛了一句,脸憋得通红。
"你要是觉得嫁到我们周家委屈,你现在就走。"
"我走?我走了这两个孩子谁管?你管?还是你妈管?"
吵到最后,妈妈撂了一句硬话。
"禾禾不上学,我就带她回娘家。两个孩子我只带她走。"
这句话戳中了爸爸的死穴。
田里七八亩稻子快黄了,正指着妈妈的一双手。两个孩子带走一个,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闷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蹲在院子里抽完了半包烟。
"上就上。秋后卖了谷子再交学费。"
入秋那天,稻谷卖了六百块,妈妈去学校报了名。
爸爸给弟弟买了新文具盒。
"文博,好好学习,你是咱们周家的希望。"
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禾禾,听话,在学校别惹事。顺便照顾好你弟。"
我抱着妈妈替我缝的布书包,头一回走进学校的大门。
走廊里其他小孩都有新书包,只有我的是碎花布拼的。
弟弟走在我前面,回头冲我喊。
"姐,快点,迟到了!"
那一天,我高兴了整整一天。
从此我每天带着弟弟上学。
路上遇到同学,免不了被打趣。
"周文博,你姐又给你背书包啊?"
弟弟的书包沉,装了水壶和零食,他懒得背,甩给我。
我左肩挎一个,右肩挎一个,两个加起来比我半截腰还宽。
同学们笑我像个小毛驴。
我不在乎。
能上学就行。
放学回家,老师布置了作业。
弟弟不会做,哼哼唧唧写了两行就扔笔。
爸爸坐旁边教了几分钟,不耐烦了。
"禾禾,你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
"过来教你弟弟。"
我把弟弟不会的题一道道讲给他听。
弟弟听两句就跑出去玩了。
爸爸在院里编竹筐,头也不回。
"禾禾,明天继续教,你弟不会的你负责。"
从那天起,我多了一个身份。
姐姐、保姆、免费家教。
我读书用劲,成绩进步得快。
一年级下学期,老师在班里念成绩的时候,我是第一名。
"周禾,一百分。周文博,七十三分。"
弟弟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期末拿了奖状回家,我捧着卷了边的纸递到爸爸面前。
"爸,奖状。"
爸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文博的呢?"
"弟弟没有……"
他脸沉下来,冲院里喊。
"周文博!过来!"
那天晚上爸爸把弟弟关在屋里训了半小时。
弟弟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瞪了我一眼。
好像成绩差是我害的。
三年级的时候,我考了全班第一,满分。
弟弟也混了个八十五分。
奖状发下来,弟弟的眼珠子转了转。
"姐,你这个奖状借我看看。"
"看什么?"
"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