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柜台拍了一张照片。

钱德福脸色变了。

“你拍什么？”

“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有什么好记录的？”

我没回答，转身要走。

他叫住我：“站住。你把照片删了。”

“为什么？”

“这是我们物业中心，你不能随便拍照。”

“公共服务区域，没有禁止拍照的规定。”

他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小姑娘，我劝你别太较真。你在这个小区住，以后有的是事求我们。今天你让我下不来台，明天你有事别来找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钱经理，您这话我记住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绕过他，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爱记就记！我在这干了八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没回头。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录音又听了一遍。

“一块钱，至于吗？”

“你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我打开电脑，登录业主群。

群里有人在问：“楼道灯什么时候修？报修都报了半年了。”

物业的客服账号回复：“已经在安排了，请业主耐心等待。”

我看着这句话，关掉了页面。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八个月收集的所有材料。

物业费收据、缴费清单、报修记录截图、业主群聊天记录、现场照片、录音文件……

一共147个文件。

我点开一份物业费明细表，开始核对数字。

物业费标准是每平米1.8元。我的房子133.4平米，每月应缴240.12元。一个季度720.36元，四个季度2881.44元。

但收据上写的是2401元每季度。

我算了三遍。

每季度多收了约60元。一年多收240元。

420户业主，一年多收100800元。

八年呢？

我把计算器按烂了。

806400元。

八十万。

“一块钱的事，至于吗？”

我合上电脑，看着窗外。

至于。

当然至于。

4.

周末，我敲开了陈叔家的门。

他正在看报纸，见是我，有些意外。

“小林？进来坐。”

我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坐到沙发上。

“陈叔，上次您说物业账目有问题，我想详细了解一下。”

他放下报纸，眼镜后面的眼睛仔细看了我一眼。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旧文件夹。

“这是三年前的资料了。当时业委会换届，我帮忙看过账。”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

“你看这里。维修基金账户，三年前余额是127万。按规定，动用维修基金需要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还要在小区公示。”

“现在呢？”

“现在？我去年问过一次，物业说余额是40万。三年少了87万，你问他们花哪了，没人说得清。”

我接过资料，仔细看着。

“有公示吗？”

“没有。我要求公示，王富贵说‘账目涉及隐私，不方便公开’。”

陈叔冷笑一声。

“维修基金是业主的钱，什么时候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