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段了。
2.
一周后,车位的事还是没解决。
黑色SUV消失了两天,又出现了,换了个红色轿车。
我又打了三次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在协调”。
第四次,我没再打。
周末,我在楼道里遇见张阿姨。
她住我楼上,退休教师,一个人住。每次见面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偶尔还会给我送点自己包的饺子。
“小林啊,好久没见你了。”
“张阿姨好,最近忙。”
她叹了口气:“忙点好,年轻人要奋斗。不像我,退休了没事干,天天在小区里转悠。”
“张阿姨身体怎么样?”
“还行还行。就是这楼道灯坏了快三个月了,晚上黑漆漆的,我都不敢下楼。”
“报修了吗?”
“报了,说是等配件。等了三个月,也没见配件来。”
她压低声音:“物业就这德性,收钱的时候积极,干活的时候推三阻四。”
我点点头:“我去反映一下。”
“别了别了,反映也没用。”张阿姨拉住我,“小林啊,你一个人住,要学会忍。跟他们闹翻了,以后有事更难办。”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楼道灯的照片。
然后打开备忘录,记下了日期。
三个月没修。
这是第几件了?我翻了翻记录。
电梯坏了两个月。垃圾清运延迟。消防通道堆满杂物。绿化带三个月没人打理。门禁系统形同虚设。
每一件,都有照片。每一件,都有日期。
我不是在忍。
我是在等。
下午,我在小区里散步,遇见了陈叔。
陈叔住我隔壁单元,六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很和气。他退休前是做财务的,帮小区核算过物业账目,在业主里有点威望。
“小林啊,听说你车位的事还没解决?”
“是,物业说在协调。”
他摇摇头:“协调,协调,天天协调。这帮人,就会糊弄。”
我试探地问:“陈叔,您以前不是帮小区看过账吗?物业的账目,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叔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问题?问题大了。但是……”
他叹了口气。
“但是什么?”
“但是没人管啊。业委会那个王主任,你知道吧?跟钱德福穿一条裤子。我以前提过一次意见,被他们联合起来怼回去了。”
“账目有什么问题?”
陈叔犹豫了一下:“维修基金。按道理,咱们小区每年维修基金的收支要公示的。但你见过公示吗?”
我摇摇头。
“我也没见过。”他推了推眼镜,“我以前干财务的,看账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但人微言轻,说了也没用。”
我沉默了一会儿。
“陈叔,您还记得具体数字吗?”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
“小林,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好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有机会,咱们细聊。”
3.
又过了一周。
楼道灯还是没修。车位的事还是“在协调”。
周一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物业中心交下个季度的物业费。
柜台前排着队,前面有四五个人。
钱德福坐在后面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在打电话,笑声很大。
轮到我的时候,柜台的小姑娘看了看电脑。
“林念女士,1502,物业费2401元。”
我递过去2500元。
她找回99元。
“那个,少了一块钱。”
她愣了一下,看向办公室。
钱德福刚好挂了电话,走出来。
“什么事?”
“这位业主说少找了一块钱。”
他看了我一眼,认出我来了。
“又是你啊。”
我没说话。
他走到柜台边,拿起收据看了看。
“2401,找99,没问题啊。你给多少?”
“2500。”
“那不就差一块钱?”他把收据拍在桌上,“一块钱,至于吗?”
我深吸一口气。
“至于。这是我的钱。”
他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行,你等着。”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零钱盒,从里面数出一块钱的硬币,“啪”地拍在柜台上。
“拿好了。”
我把硬币拿起来,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