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后,废气排不出去,猪舍里的氨气浓度会在几个小时内飙到超标线。
到时候环保检查的人一来,数据板上的数字足够让我的猪场停业。
我正想去找工具硬接上,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声。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猪场门口。车门一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胸口别着工作牌。
走在前面那个是个瘦高个,拿着一台手持检测仪,四十上下的年纪。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夹着个文件板。
我一看那工作牌上的字,是县环保所的。
来了。
弹幕说的一点没错。排污机前脚被破坏,环保所的人后脚就到了。时间掐得这么准,不是巧合。
小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跑过来跟那个瘦高个打招呼:"张所长,辛苦您大清早跑一趟。"
张所长点了点头,不太热络,说了句"例行检查",就带着人往猪舍里走。
周建军也出现了,一脸着急:"翠萍,出什么事了?排污机怎么冒烟了?"
他演得很像。
我没搭他的话。
张所长进了猪舍,拿检测仪对着空气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排污机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根断掉的进气管。
他皱了皱眉,抬手把检测仪放近了看了看数值,对后面的小伙子说:"氨含量偏高。记一下。"
小雅在旁边接了一句:"张所长,我之前跟您汇报过,这个猪场的排污机就是老旧型号,出问题是迟早的。"
张所长没回她的话。
他站起来,绕着排污机转了一圈,走到那根断管面前,用手指戳了一下断茬口。
然后他拧头看了我一眼。
"管子什么时候断的?"
"我也是天还没亮跑过来才发现的。"我说。
"你昨晚没听到动静?"
"我昨晚没守夜。前两天一直守着,昨晚累了就回屋睡了。"
张所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蹲下来又看了看断口,用手指搓了搓断面上的金属碎屑,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小雅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小雅根本没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他看小雅的那一眼,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味道,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下属。
张所长最后对我说了句:"整改通知三天内寄到,进气管尽快修好。下次复查如果不达标,要走停业整顿流程。"
他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小雅跟在后面送了几步,回来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周建军凑到我跟前,一脸心疼:"翠萍,哎呀,这管子怎么就断了呢?我看是年久失修了,早就说让你换一根新的嘛。"
"年久失修的管子,断口不会有钳子的压痕。"我看着他。
他的手去摸后脑勺,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又放了下来。
"翠萍,你说什么呢?谁会无聊到拿钳子拧你的管子?"
我没接话。
转身进到猪舍深处,走到角落那堆饲料袋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那个藏着旧手机的饲料袋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碰过。
塑料布缝隙里,手机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微弱的绿光。
录到了。
第七天。村里开会。
王富贵在老活动室里张罗了一场"猪场环保整改讨论会",说是上面打了招呼,要求猪场限期达标,不然年底的分红可能受影响。
整个李家沟的养猪场就是村里最大的集体产业。猪场效益好的时候,全村一百多户年底每家都能分两三千块钱。分红一断,等于掐了全村人的零花钱。
村里但凡能走动的人都来了。活动室里坐不下,门口和窗户边还站了一溜。
王富贵坐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家也知道了,前两天环保所来查了,翠萍的猪场排污设备出了问题,氨含量超标。人家给了三天整改期,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修没修好先不说,后续怎么办,大伙得拿个章程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第二排的小雅。
小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衬衫,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腿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我先说一个事,"王富贵顿了顿,"小雅同志是县环保所的专业技术人员,又是建军的亲戚,她自告奋勇提出帮猪场做环保整改方案。我个人觉得,这是好事。"
他转头看着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