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四天上午，婆婆刘桂芳又打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陈卫东的。

但陈卫东在上班，没接，刘桂芳就直接拨了我的号。

"念晴，我问你个事。"她的语气不太好。"雨薇是不是跟你说，想让你和卫东帮她交一个月的房租押金？"

"没有，她没跟我说过这个。"

我确实没听雨薇提过。

"那就是她跟我说了没跟你说。"刘桂芳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张不开嘴。"

"是这样，雨薇这次辞职走得急，上个月工资还没发，手头紧。我和她爸年纪大了，退休金也就那些。"

"你和卫东先帮她垫两个月的生活费，等她找到工作再还你们。"

我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没接话。

"妈，卫东的工资和我的加起来，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也就剩个千把块。"

"我知道你们不宽裕。"刘桂芳的声音软了一度，随即又硬起来。"但雨薇是卫东的亲妹妹，他不管谁管？这点忙都不帮，以后怎么做兄妹？"

"你们少买件衣服少下一次馆子，不就省出来了？"

"又不是大数目，一两千的事。"

电话挂了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

楼下有人在遛狗，小狗拽着绳子跑，主人跟在后面小跑。

很平常的画面。

晚上陈卫东回来，我提了婆婆打电话的事。

他正在换家居服，闻言转过头来。

"妈跟我也说了。雨薇手上确实没钱了，我转两千给她吧。"

"你跟我商量一下再转。"

"我这不是在说嘛。"他拉了下衣领，把T恤套上。"就两千，下个月工资少花点就有了。"

"上个月你信用卡还欠着三千没还完。"

他脸上一僵，没吭声。

"卫东，不是我不肯帮，但我们自己的日子也紧。"

"帮她可以，但要有个限度，这次两千，下次呢？她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烦躁地摆了下手，走出卧室。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客厅里他和雨薇在说话。

"没事，哥给你转，明天到账。"

"谢谢哥！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还你们。"雨薇的声音透着欢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卫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温和又大方。

和刚才在卧室里对我说"行了行了"的那个语气，判若两人。

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我发现洗手台旁边多了一排瓶瓶罐罐。

雨薇的。

洗面奶、精华、面霜、卸妆油，一字排开，占了大半个台面。

我的洗面奶和牙杯被挤到了角落里。

挤得东倒西歪。

我把自己的东西扶正，没说什么。

第9章

第五天，我提前和领导说了第二天要调休。

我打算回娘家看看我爸。

早上出门前，我跟陈卫东说了一声。

"我明天回趟娘家，我爸血压不太好，我妈让我回去看看。"

"嗯，去吧，早点回来。"

他在穿鞋，头也没抬。

"雨薇一个人在家你记得叫外卖，冰箱里有菜你也可以做。"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我回到客厅，开始收拾自己要带回去的东西。

雨薇九点多才起床。

她走出次卧，打了个哈欠，看见我在沙发上整理手提袋。

"嫂子要出门？"

"我明天回趟娘家。"

"哦。"她点点头。"那你今天不做午饭了？"

"冰箱有剩菜，你热一下就能吃。"

"剩菜啊……"她皱了下鼻子。"行吧。"

她走进浴室洗漱去了。

我把要带给爸妈的一些吃的和日用品装好袋子，放在门口玄关。

然后去主卧拿两件换洗衣服。

打开衣柜。

愣住了。

衣柜右侧，原本挂着我四五件秋装外套和几条裤子的那一排。

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八件颜色鲜亮的连衣裙和外套，面料一看就不便宜，有些还带着商场的防盗扣没拆。

我的衣服呢？

我打开衣柜底下的抽屉。

找到了。

我的外套和裤子被胡乱塞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挤成一团。

有一件米色风衣的领子折出了死褶。

那是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今年秋天第一次穿。

我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

浴室的水声停了。

雨薇哼着歌走出来。

"嫂子，我有几件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