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手机。

“估计自费部分不少,你先打个电话问问社保中心。”

我突然很想笑。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待产包。

婴儿连体衣、NB码纸尿裤、小奶瓶、包被、月子服、吸奶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大地。

我原本打算清点完跟他好好谈一次。

可我还没张口,他蹲下来翻起了价格标签。

“这个连体衣一件九十八?两个孩子买这么多?还有这个温奶器,六百多?念安,孩子还没出来呢,你花钱能不能有个数?”

我坐在垫子上,腰疼得直不起来。

“这些全是双份的,而且我挑的都是中等价位。”

“那也得克制啊。”

他拿起吸奶器包装盒翻来覆去。

“这东西网上有租的,几十块钱一个月,何必买新的?”

我盯着他。

“要不产房也租一个?反正就用那么一阵。”

他脸色变了。

“你说话越来越冲了。”

“不是我冲,是你越来越不像个人。”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把盒子丢回地上,站起来。

“行。你既然觉得我不像人,那孩子生出来以后,所有支出严格按规则来分,省得到时候谁都觉得自己亏了。”

那晚他去书房睡了。

我一个人躺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踢我肋骨,刀割一样的胃酸往上涌,枕头被眼泪洇出一大片。

第二天清早,我妈提着早饭来了。

一进门看见地上散着的待产用品,又看见我肿得发亮的脚踝,她笑容一下收了。

“昨晚又闹了?”

“没事妈,就磕了两句。”

她没再追,弯腰把东西一件件往袋子里装。

动作很慢。像怕碰碎什么。

装着装着,她忽然开口。

“念安,你从小就犟。可犟不是拿来亏待自己的。”

我鼻头发酸,没接话。

她把一双小袜子叠好放进去,压低了声音。

“你跟妈讲个实话。这几年,你过得开不开心?”

我愣在那里。

五年婚姻,头一次有人这么问我。

不是问我还爱不爱,不是问我忍不忍得住。

是问我,开不开心。

我喉咙堵住了。

这时候,书房门响了。

顾城宇穿着睡衣走出来,语气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阿姨来得早。对了念安,公共账户余额不太够了,这个月物业费还没扣,你把你的份转过来。”

我妈抬头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好。你记性真好。”

顾城宇大概以为在被夸,点了点头。

“这种事还是清楚点好,省得乱。”

我妈没再说什么。

可她走的时候,在门外拉住了我。

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里有十八万。先拿着。”

我吓了一跳。

“妈,不要。你花店还得进货周转呢。”

“花店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按住我的手。

“妈就问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家,手里有没有本钱?”

我眼眶一热。

那张卡硌着我的掌心,又沉又烫。

可我最终没接。

“妈,再缓缓。”

她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

“行。那你记住,妈那扇门,什么时候都给你开着。”

第5章

05

住院是三天以后的事。

凌晨一点多,我被一阵猛烈的宫缩疼醒。肚子像被拧毛巾,整个人弓成虾米,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伸手摇醒顾城宇。

他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皱了皱眉。

“是不是又是假性宫缩?”

“不是。”我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去医院。”

到医院已经凌晨两点。急诊产科一查——宫口开了一指半,血压偏高,胎监也不太好。

主治医生当场拍板收治入院。

我躺在病床上吸着氧,看着天花板的白光一晃一晃。

顾城宇站在走廊打电话。

病房门没关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我都听得见。

“提前了,至少要住一周……嗯,费用估计得超。我查了下,双胎剖加上之前保胎的一摊子,自费部分不低……”

我闭上眼。

氧气管贴在鼻翼上,冰冰凉凉的。

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我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