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我又不是找茬。我就是觉得，不是刚需的东西，谁选的谁负责。”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

隔壁床的产妇和她丈夫对视了一眼，那男人削苹果的手都顿住了。

我盯着头顶刺白的灯管。

五年了。

像是一层一层揭下来，里面全是腐烂的。

可真正让我死心的，还不是这些。

是第七天那张账单送来时，他说的那句话。

第7章

07

住院第七天。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算理想，产后有轻度出血的问题，血压也不太稳，还得继续观察。

双胎加剖宫产，再加上前期保胎和术后的一系列检查，费用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心里有预感，这个数字不会好看。

可我没想到它会以那种方式落到我面前。

下午两点多，护士拿着一张缴费通知单推门进来。

“家属去补一下款。”

我刚想伸手接，顾城宇已经先一步拿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三秒。

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九万二？”

护士点头。

“之前预缴的扣完，还差这个数。加上后面几天的观察费用，总数可能还会再加一点。”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去缴费窗口。

而是把那张单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转过头来看我。

“念安，这个钱你先出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生孩子产生的住院费用，按我们的规则，应该谁发生谁承担。”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就像在办公室核对一张报销单。

病房里除了我们，还有隔壁床的产妇小安和她丈夫。

那男人正在切橙子，听到这话，刀停在半空。

我妈正从保温桶里往碗里盛鸡汤，勺子碰在碗壁上，叮的一声。

我盯着顾城宇的脸。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群蜜蜂在脑子里乱撞。

“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很简单。怀孕和生产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本质上属于个人医疗支出。孩子出生以后，奶粉、尿不湿、疫苗、教育，这些属于共同抚养的范畴，我会按比例分担。但生产过程中的费用，应该由你自己负责。”

他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表情里甚至带着一点“我已经讲得够清楚了”的耐心。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这五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顾城宇。”

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声了。

“孩子不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

他点头。

“可生育这件事，是你来完成的。就像如果我做阑尾手术，我也不会让你替我出钱一样。”

病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隔壁床的小安倒吸一口凉气。

她丈夫把橙子放下了，盯着顾城宇看，像在看一个新物种。

第8章

08

我妈的手慢慢从保温桶上收回来。

她没有立刻发作。

她先抽了一张纸，弯下腰，帮我擦了擦嘴角溅上的汤渍。

然后她直起身子，看向顾城宇。

她笑了。

笑得特别温和。

“行。”

“女婿真是个明白人。”

顾城宇愣了一拍，大概没听出这话里的刺。

我妈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当着所有人的面，操作转账。

“九万二，对吧？”

护士下意识点头。

我妈把转账记录举到顾城宇面前亮了一下。

“这笔钱，我出了。”

顾城宇张了张嘴。

我妈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念安，起来。”

我整个人还没从那股巨大的荒诞感里回过神。

“妈……”

“东西收好，孩子抱上，跟妈回家。”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顾城宇终于变了脸色。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转头看他。

眼神不怒不恼，平得像一面湖。

“意思很简单。我女儿生孩子住院的费用，我这个当妈的愿出。你把账算得这么门清，那以后她坐月子、养身体、带娃，也就不用你操一点心了。”

正说着，病房门推开了。

婆婆拎着一兜苹果走进来，听见最后那半句话，脸一下就变了。

“亲家母，你说的什么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