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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画骨》是很多朋友好评的作品,它是姒锦所写,其中最为有特点的人物是卫吟昭谢云烬,每一章节处都有很多的惊喜,以下是《朱门画骨》简介:卫吟昭有个死也不能说的秘密。千金血,可续命,可启谶,满朝权贵都盯着她这具活体。一朝灭门,五年囚禁。她换了一张脸,以“沈刺儿”之名,回到仇人父子身边,成了九锡王府最勾人的侍婢。谢大清冷禁欲,守礼克己如佛前白玉。谢二桀骜疯戾,一身逆骨如焚原野火。当她带着满身仇恨走进这扇朱门——一个跌落尘欲、自持崩塌一地。一个甘愿折腰、与天下人为敌。兄弟二人,夺她、护她,情爱杀伐。......
谢沉的召见,让刺儿待遇飞升。
那日以后,崔姑姑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待她好,看中的是她的容貌,但该打该骂,一样不少,如今那才叫实打实的讨好,院里的洒扫、夜值,她都不必再做,只分配一些轻巧差事,吃的住的,尽顾着往她房里去。
刺儿心里明镜儿似的。
崔姑姑看的是世子的脸面,以为她得了世子青眼,便提前找她烧香,赌她日后能成为贵人。
可这样的偏宠,如是捧杀。刺儿成了选婢署的众矢之的,走在哪里都有人翻白眼,背后那些议论的话,更是难听。
刺儿全当不知。
在石狱里,连老鼠都嫌弃她,几个丫头的舌根算得了什么?
有优待,她便甘之如饴。
每日里做完活计,她便关起门来,竖着耳朵等消息。
然而——
画皮案前四起,都是间隔七日,比发俸还准时。
这次过了七日又七日,再没有新案发生。
是凶手出了变故?还是谢沉听了她那些话,使了什么手段,让凶手无从下手?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选婢署就出事了。
先是翠微屋里的窗纸被人捅破,次日醒来一看,窗根底下留了一个男子的大脚印。
接着,后院里姑娘们晾的衣裳,莫名少了两件,还是贴身的小衣。
更诡异的是厨房。
厨娘睡前盖得严严实实的两只卤鸡,被人啃净得只剩骨头,灶台上留下两个大大的油手印。
事都不大,可架不住有画皮案悬在头顶。
姑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夜不安枕,各想各的招。
阿桃最直接,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张黄符,贴在门楣上,早晚都要拉着刺儿去拜一拜。
刺儿比她们都安静些。
但也是每晚合衣而眠,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就等着那“画皮鬼”闯上门来……
这么一等就是好几个晚上,还真让她等着了。
这天晚上,梆子声刚刚落下,她便听到院墙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
只一下,很快消失。
刺儿睁开眼,盯着帐顶,等着。
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来,一步步的,朝窗户靠近。
来了!她从枕下摸出匕首,赤脚踩在地上,慢慢走到窗边,悄悄看出去。
一个黑影立在檐下。
背对着东厢,望着她的房门……
刺儿屏住呼吸,将刀握得更紧。
那黑影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夜色里,刺儿看不清他的脸,但一眼就认出了他手上的刀——
逐风刀。
这是绣衣司缇骑标配。
她见过不止一次,在谢云烬腰侧,在影七手中。
她心跳快了两拍,眼看那人就要靠近她的窗户,突然开口。
“绣衣司的?”
那人受到惊吓,停顿片刻将佩刀一收,朝刺儿藏身的窗户冷冷一望,便快速掉头,几个起落跃上墙头,没了踪影。
刺儿慢慢直起腰,手心全是冷汗。
次日一早,她让阿桃捎给谢云烬一封信。
“逐风刀夜探选婢署。二爷是怕奴家跑了,还是怕别人把我偷了去?”
谢云烬回得很快,“不是我。”
刺儿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就三个字?你好歹加个冤枉啊?”
从那天起,选婢署再没有怪事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绣衣司暗哨的日夜蹲守。
然而,绣衣司的名声并不比画皮鬼好多少。
“绣衣郎,绣衣郎,逐风一出无处藏。鸡犬尽,哭断肠,天亮还得见阎王……”
这民谣在洛京传了好几年,人人都能哼两句。
因此被绣衣郎“保护”着的姑娘们,心下更害怕了,人人都盼着早日采选入府……
毕竟画皮鬼再凶,也不敢闯九锡王府作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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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提心吊胆,捱到了年关。
腊月廿五以后,训导课业便停了,日子忽然松缓下来。
除夕那日,洛京落了好大一场雪。
选婢署一夜间白头。早起扫雪的婆子骂骂咧咧,嫌雪化后泥泞难收拾。
刺儿却喜欢。
她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裹着崔氏塞给她的棉袄,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覆上瓦檐,压塌光秃秃的枝头,铺满这座关了她三月的四方小院。
五年了。
她五年没有见过雪。
石狱在地底,终年不见天光。她都快忘了,雪落在脸上是什么滋味。
“小娘子怎的坐在这里挨冻?”阿桃端着炭盆出来,搁在她脚边,“快些烤烤火,仔细冻僵了手脚。”
炭盆里红通通的,热气扑在脸上,把落近的雪花都烘化了。
刺儿伸手烤着,指尖慢慢回暖。
阿桃又摸出一只陶罐,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瞧我给小娘子带了什么好东西?”
刺儿掀开罐口木塞,一股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都是蜜渍枣干,红亮亮的,油润润的。
她取竹签戳起一颗入口,甜得抿嘴。
“哪里得来的?”
“二爷送的。”阿桃眨眨眼,压低声音,“今日灶上分发年货,我去晚了没捞着,罐子都被人搜刮干净了,我想着小娘子身子弱,便厚着脸皮求了二爷,二爷说大过年的,正该让小娘子甜甜嘴,便差人送来一罐,还,还带了句话……”
“怎么说?”
“嗯,我想想,什么……什么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刺儿含着的枣干,顿时没了滋味。
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是啊,一开春就是王府采选了。
谢云烬筹谋许久,等的便是这一日。
看把他急得!
刺儿嗤笑一声,再次塞了颗枣,就听到一声轻唤。
“刺儿妹妹呀。”
一听这声音,刺儿就没什么好气。
她继续吃枣,吃当没听见。
翠薇却不依不饶,绕到她面前来。
本就生得艳丽的一个丫头,特意穿了身绯红小袄,今儿的翠薇,更显眉眼张扬。
“这眼看着就要采选了,刺儿妹妹怎么半点不急?”
刺儿抬眼,“急什么?狗急跳墙,人急悬梁,牲口急了挨一刀,人急出错小命不保。”
翠微噎了一下,受不了她那副没见识的样子,嘴角都是轻蔑,“也是,你有崔姑姑撑腰,自然不用像我们这般抓心挠肝的。”
“那你也找个王姑姑,李姑姑替你撑腰去!”
刺儿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声音未落便拉过阿桃,“我们走……”
翠微急眼了,快步上前拉扯她,“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别以为你能一直嚣张,世子爷好洁净,你这一身牲口味儿,是得不到宠幸的……”
刺儿道:“那你穿孝衣去应选吧,必能拔得头筹。”
阿桃轻咳两声,差点笑出折子来。
翠微更是气得涨红了脸,“你厉害什么?”
“我就厉害。”刺儿拢了拢袖口,低头看一眼腕上红绳下的疤痕,“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被我气出个好歹,没银子吃药。”
“你——”
翠微气得跺脚,还想再吵,被身边同伴拽走了。
“不过是仗着有人偏疼罢了,等入了王府,没了崔姑姑当靠山,我看你还怎么张狂……”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声音。
刺儿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阿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娘子,你嘴怎么这么毒?”
刺儿:“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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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崔姑姑张罗了几桌酒菜,特许众人守岁。
元宵一过,她们便要入府当差,往后在主子眼皮底下讨生活,再不会有这般自在。一大群人围坐在堂屋里,烤火、嗑瓜子、扯闲话。
刺儿没去凑热闹,独自坐在厢房里,对着铜镜,一笔一画描着眉。
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妆扮自己,就像在拼一张虚假的面具,每画一笔,便多一分伪装,多一分清醒,也时时提醒她,皮囊能改,姓名可换,刻在骨血里的东西,变不了。
正出神时,窗棂轻响。
有光影在墙上晃了晃,一道黑影便翻窗而入。
刺儿描眉的手一顿。
身后,传来一个清凉带笑的声音。
“除夕佳节,不出去看看焰火?”
刺儿没回头,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得慢条斯理:“有门不入,偏要翻窗。我若疑心那画皮鬼是二爷,也不算冤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