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画骨

朱门画骨

作者: 姒锦

言情连载中

《朱门画骨》是很多朋友好评的作品,它是姒锦所写,其中最为有特点的人物是卫吟昭谢云烬,每一章节处都有很多的惊喜,以下是《朱门画骨》简介:卫吟昭有个死也不能说的秘密。千金血,可续命,可启谶,满朝权贵都盯着她这具活体。一朝灭门,五年囚禁。她换了一张脸,以“沈刺儿”之名,回到仇人父子身边,成了九锡王府最勾人的侍婢。谢大清冷禁欲,守礼克己如佛前白玉。谢二桀骜疯戾,一身逆骨如焚原野火。当她带着满身仇恨走进这扇朱门——一个跌落尘欲、自持崩塌一地。一个甘愿折腰、与天下人为敌。兄弟二人,夺她、护她,情爱杀伐。......

2026-09-03 23:53:33

谢沉的召见,让刺儿待遇飞升。

那日以后,崔姑姑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待她好,看中的是她的容貌,但该打该骂,一样不少,如今那才叫实打实的讨好,院里的洒扫、夜值,她都不必再做,只分配一些轻巧差事,吃的住的,尽顾着往她房里去。

刺儿心里明镜儿似的。

崔姑姑看的是世子的脸面,以为她得了世子青眼,便提前找她烧香,赌她日后能成为贵人。

可这样的偏宠,如是捧杀。刺儿成了选婢署的众矢之的,走在哪里都有人翻白眼,背后那些议论的话,更是难听。

刺儿全当不知。

在石狱里,连老鼠都嫌弃她,几个丫头的舌根算得了什么?

有优待,她便甘之如饴。

每日里做完活计,她便关起门来,竖着耳朵等消息。

然而——

画皮案前四起,都是间隔七日,比发俸还准时。

这次过了七日又七日,再没有新案发生。

是凶手出了变故?还是谢沉听了她那些话,使了什么手段,让凶手无从下手?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选婢署就出事了。

先是翠微屋里的窗纸被人捅破,次日醒来一看,窗根底下留了一个男子的大脚印。

接着,后院里姑娘们晾的衣裳,莫名少了两件,还是贴身的小衣。

更诡异的是厨房。

厨娘睡前盖得严严实实的两只卤鸡,被人啃净得只剩骨头,灶台上留下两个大大的油手印。

事都不大,可架不住有画皮案悬在头顶。

姑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夜不安枕,各想各的招。

阿桃最直接,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张黄符,贴在门楣上,早晚都要拉着刺儿去拜一拜。

刺儿比她们都安静些。

但也是每晚合衣而眠,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就等着那“画皮鬼”闯上门来……

这么一等就是好几个晚上,还真让她等着了。

这天晚上,梆子声刚刚落下,她便听到院墙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

只一下,很快消失。

刺儿睁开眼,盯着帐顶,等着。

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来,一步步的,朝窗户靠近。

来了!她从枕下摸出匕首,赤脚踩在地上,慢慢走到窗边,悄悄看出去。

一个黑影立在檐下。

背对着东厢,望着她的房门……

刺儿屏住呼吸,将刀握得更紧。

那黑影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夜色里,刺儿看不清他的脸,但一眼就认出了他手上的刀——

逐风刀。

这是绣衣司缇骑标配。

她见过不止一次,在谢云烬腰侧,在影七手中。

她心跳快了两拍,眼看那人就要靠近她的窗户,突然开口。

“绣衣司的?”

那人受到惊吓,停顿片刻将佩刀一收,朝刺儿藏身的窗户冷冷一望,便快速掉头,几个起落跃上墙头,没了踪影。

刺儿慢慢直起腰,手心全是冷汗。

次日一早,她让阿桃捎给谢云烬一封信。

“逐风刀夜探选婢署。二爷是怕奴家跑了,还是怕别人把我偷了去?”

谢云烬回得很快,“不是我。”

刺儿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就三个字?你好歹加个冤枉啊?”

从那天起,选婢署再没有怪事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绣衣司暗哨的日夜蹲守。

然而,绣衣司的名声并不比画皮鬼好多少。

“绣衣郎,绣衣郎,逐风一出无处藏。鸡犬尽,哭断肠,天亮还得见阎王……”

这民谣在洛京传了好几年,人人都能哼两句。

因此被绣衣郎“保护”着的姑娘们,心下更害怕了,人人都盼着早日采选入府……

毕竟画皮鬼再凶,也不敢闯九锡王府作恶吧?

-

就这么提心吊胆,捱到了年关。

腊月廿五以后,训导课业便停了,日子忽然松缓下来。

除夕那日,洛京落了好大一场雪。

选婢署一夜间白头。早起扫雪的婆子骂骂咧咧,嫌雪化后泥泞难收拾。

刺儿却喜欢。

她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裹着崔氏塞给她的棉袄,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覆上瓦檐,压塌光秃秃的枝头,铺满这座关了她三月的四方小院。

五年了。

她五年没有见过雪。

石狱在地底,终年不见天光。她都快忘了,雪落在脸上是什么滋味。

“小娘子怎的坐在这里挨冻?”阿桃端着炭盆出来,搁在她脚边,“快些烤烤火,仔细冻僵了手脚。”

炭盆里红通通的,热气扑在脸上,把落近的雪花都烘化了。

刺儿伸手烤着,指尖慢慢回暖。

阿桃又摸出一只陶罐,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瞧我给小娘子带了什么好东西?”

刺儿掀开罐口木塞,一股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都是蜜渍枣干,红亮亮的,油润润的。

她取竹签戳起一颗入口,甜得抿嘴。

“哪里得来的?”

“二爷送的。”阿桃眨眨眼,压低声音,“今日灶上分发年货,我去晚了没捞着,罐子都被人搜刮干净了,我想着小娘子身子弱,便厚着脸皮求了二爷,二爷说大过年的,正该让小娘子甜甜嘴,便差人送来一罐,还,还带了句话……”

“怎么说?”

“嗯,我想想,什么……什么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刺儿含着的枣干,顿时没了滋味。

残冬将尽,春日不远。

是啊,一开春就是王府采选了。

谢云烬筹谋许久,等的便是这一日。

看把他急得!

刺儿嗤笑一声,再次塞了颗枣,就听到一声轻唤。

“刺儿妹妹呀。”

一听这声音,刺儿就没什么好气。

她继续吃枣,吃当没听见。

翠薇却不依不饶,绕到她面前来。

本就生得艳丽的一个丫头,特意穿了身绯红小袄,今儿的翠薇,更显眉眼张扬。

“这眼看着就要采选了,刺儿妹妹怎么半点不急?”

刺儿抬眼,“急什么?狗急跳墙,人急悬梁,牲口急了挨一刀,人急出错小命不保。”

翠微噎了一下,受不了她那副没见识的样子,嘴角都是轻蔑,“也是,你有崔姑姑撑腰,自然不用像我们这般抓心挠肝的。”

“那你也找个王姑姑,李姑姑替你撑腰去!”

刺儿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声音未落便拉过阿桃,“我们走……”

翠微急眼了,快步上前拉扯她,“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别以为你能一直嚣张,世子爷好洁净,你这一身牲口味儿,是得不到宠幸的……”

刺儿道:“那你穿孝衣去应选吧,必能拔得头筹。”

阿桃轻咳两声,差点笑出折子来。

翠微更是气得涨红了脸,“你厉害什么?”

“我就厉害。”刺儿拢了拢袖口,低头看一眼腕上红绳下的疤痕,“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被我气出个好歹,没银子吃药。”

“你——”

翠微气得跺脚,还想再吵,被身边同伴拽走了。

“不过是仗着有人偏疼罢了,等入了王府,没了崔姑姑当靠山,我看你还怎么张狂……”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声音。

刺儿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阿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娘子,你嘴怎么这么毒?”

刺儿:“天赋。”

-

这天夜里,崔姑姑张罗了几桌酒菜,特许众人守岁。

元宵一过,她们便要入府当差,往后在主子眼皮底下讨生活,再不会有这般自在。一大群人围坐在堂屋里,烤火、嗑瓜子、扯闲话。

刺儿没去凑热闹,独自坐在厢房里,对着铜镜,一笔一画描着眉。

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妆扮自己,就像在拼一张虚假的面具,每画一笔,便多一分伪装,多一分清醒,也时时提醒她,皮囊能改,姓名可换,刻在骨血里的东西,变不了。

正出神时,窗棂轻响。

有光影在墙上晃了晃,一道黑影便翻窗而入。

刺儿描眉的手一顿。

身后,传来一个清凉带笑的声音。

“除夕佳节,不出去看看焰火?”

刺儿没回头,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得慢条斯理:“有门不入,偏要翻窗。我若疑心那画皮鬼是二爷,也不算冤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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