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师姐毁容的少年,后来成了我夫君,可他还是对师姐念念不忘。
婚后第三年,师姐遇险归来,他衣不解带守在床前。
我熬好药端过去,听见他轻声说:「阿瑕,当年那剑划下去时,我更恨自己护不住你。」
师姐哭着问他已成亲怎么办。
他没回答。
我把药放在门口,回屋写了和离书。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收拾行李时他闯进来,看见文书上「一别两宽」四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说阿蘅我不签。
我说没关系。
「你喜欢她十五年,我知道的。」
「但喜欢你这十五年,我也该过完了。」
他把和离书撕成碎片,纸屑落了一地。
我低头看了很久。
其实我想告诉他,那是誊抄的第三遍。
前两遍写坏了,「蘅」字总写不好。
我练了三十年才把自己的名字写顺,但没关系,以后不必再写了。
我没说。
我只是蹲下身,把纸屑一片片捡起来。
他拽住我手腕,力气很大。
「阿蘅,」他说,「你听我解释。」
我挣开他的手,把碎纸放进袖中。
「不用解释,」我说,「我都明白的。」
「你不明白。」
我抬头看他。
成亲三年,他第一次这样看我。
眼神里有很多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敷衍,是一种我不曾见过的小心翼翼。
窗外师姐还在咳。
他很快松了手,转头往外走。
走到门槛又停住。
「药还放在门口,」他背对着我说,「凉了。」
我应了一声。
他没回头,但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跨过门槛,脚步声远了。
我坐在床沿,看窗外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沈昭。
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