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十八岁那年出了事。
萧瑕和人定了亲,对方是沧澜宗的大弟子。
沈昭去问她是不是真的。
萧瑕说是真的。
沈昭站了很久,说好。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萧瑕的未婚夫来找她,不知说了什么,萧瑕发了很大的火。
沈昭听见动静赶过去,正撞见那人拔剑。
萧瑕的剑不在手边。
沈昭挡在她身前,剑刃从他眉骨划到颧骨,血溅了一地。
萧瑕尖叫起来。
沈昭没出声,抬手捂着脸,血从指缝往下淌。
后来掌门来了,那人被逐下山,婚事作罢。
沈昭的伤好了,留下了一道疤,从眉骨斜斜划到颧骨,深红色,像蜈蚣趴在脸上。
他不照镜子。
我每天给他送饭,他接过去,说谢谢,然后关上门。
那道门关了一年。
第二年开春,萧瑕嫁人了。
不是那个未婚夫,是另一个门派的少掌门,听说人很好,不嫌弃她的过往。
沈昭那天喝了很多酒。
我躲在回廊拐角,看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接一壶。
后来他趴在石桌上,肩膀轻轻抖着。
我没有过去。
我把那包发霉的桂花糖埋在了槐树下。
那年我十六岁,决定不再喜欢沈昭。
我决定这件事用了三年。
做到用了八年。
沈昭二十二岁那年,青山剑派遭逢大劫。
掌门渡劫失败,肉身殒灭。
萧瑕的夫君战死,她带着遗腹子逃回来,满身是血。
那天是沈昭把她背进门的。
他在血水里跪了一夜,求师叔伯们收留萧瑕母子。没人应声。
掌门没了,萧瑕不再是大弟子,只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沈昭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盖血肉模糊。
后来师叔说,除非他娶妻自立门户,有资格向宗门提请,否则萧瑕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