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五个铜板硌得他生疼,但李维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可是他穿越以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挣着钱!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凭“本事”……呃,好吧,是凭外挂挣来的。
“弈神”软件果然靠谱!刚才那局棋,他完全就是个人形落子机,AI指哪他打哪,居然就把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刘老胜给干趴下了。这玩意儿在古代棋坛,简直就是个bug级别的存在!
信心一下子暴涨了不少。看来,靠这手机混口饭吃,甚至还上那十两银子的阎王债,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指望?
这念头一起,肚子立刻就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唱起了空城计。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喝了点凉水,挨了顿胖揍,刚才又全神贯注地下棋,体力早就耗光了。
“吃饭!必须下馆子!”他豪气地拍了拍怀里那几个铜板,感觉自己是这条gai最富的崽。
他昂首挺胸,朝着记忆里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馆走去。刚到门口,伙计倒是挺热情地迎了上来。
可一看清他这身洗得发白、还带着点尘土和血迹的旧衣裳,伙计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淡了,胳膊一伸,直接把他拦在了门外。
“哎哎哎,干嘛呢?我们这儿正经营生,不施舍。”伙计拿眼角斜着他,语气硬邦邦的。
李维一愣,赶紧解释:“兄弟,误会,我有钱,我吃饭。”说着就把那五个铜板掏了出来。
伙计瞥了一眼他手心里那点寒酸的铜板,嗤笑一声:“就这?够买一碟咸菜不?去去去,别挡着门,耽误我们做生意!”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李维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但看着对方人高马大的样子,又想想自己这战五渣的身体,只好把气憋了回去。
“妈的,狗眼看人低!”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我就不信了!有钱还吃不着饭?
他又连续找了两家看起来普通点的小食肆,结果几乎一模一样。人家一看他那穷酸样,根本连门都不让进,话都说得一模一样,好像提前排练过似的。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肚子叫得越来越响,那五个铜板在手心里都快被焐热了,可就是花不出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绝望感涌了上来。这鬼地方,简直比他妈的游戏新手村还难混!有钱都花不出去,难道真要活活饿死?
他瘫坐在一个冰冷的石阶上,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灯笼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自己像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透明人。怀里的手机再牛逼,这会儿也变不出一碗热乎饭。
就在这时,一股特别勾人的香味儿,随着晚风飘了过来。
是面香!还夹杂着一点肉燥和葱花的焦香气!
他猛地抬起头,像饿狼一样循着味道找去。只见街角拐弯的地方,一个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的老伯,正在慢吞吞地收拾着一个简陋的面摊。小推车上的炉火将熄未熄,锅里好像还剩着一点汤底。
香味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李维咽了口口水,肚子里馋虫都快造反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求生的欲望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声音因为饥饿和尴尬有点发干:“老……老伯……”
老伯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灶火熏得有些发黑、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有些浑浊,但很平静。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李维。
“您这……这汤……还能卖我一碗吗?”李维硬着头皮问,把手心里那五个铜板摊开,“我……我就这些钱,您看够不够?不够我下次……”
老伯的目光在他那五个铜板和他狼狈不堪、嘴角还带着点淤青的脸上扫了个来回,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李维以为又要被拒绝,准备黯然离开的时候,老伯却忽然摇了摇头。
李维心里一沉。
却见老伯拿起一个大碗,用勺子把锅里剩下的所有面汤底,连带着一点点没卖完的面条和碎肉燥,全都刮进了碗里,甚至还特意从旁边的小罐子里,又多舀了小半勺油汪汪的肉燥盖在上面,撒了点葱花。
然后,他把那碗堆得冒尖的热气腾腾的面,递到了李维面前。
“吃吧,孩子。”老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疲惫和温和,“看你这狼狈样,也不容易。不要钱。”
李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碗面,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发酸。穿越以来的所有委屈、恐惧、愤怒,好像一下子都被这碗面的热气给冲散了。
他接过碗,筷子有点抖,埋头就吃。
面条有点坨了,但依旧温热;汤底有点咸,但滋味十足;那勺额外的肉燥更是香得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吃过最香的一碗面!
他吃得飞快,几乎是狼吞虎咽。
老伯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吃,继续收拾着家伙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很快,一碗面下了肚,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李维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力气也回来了些。
他放下碗,看着老伯推起那辆破旧的小车,佝偻着背,准备离开。
“老伯,谢谢您!”李维对着老人的背影,大声说道,“这钱您一定拿着!我以后肯定还您!”
老伯回过头,冲他摆了摆手,脸上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笑意,还是没说话,推着车,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渐浓的夜色里。
李维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五个没花出去的铜板,心里堵得厉害,又暖得厉害。
他默默地把这个面摊的位置,和老伯的样子,死死记在了心里。
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这是他李维的原则。
雪中送炭的一碗面,比锦上添花的一桌席,分量重得多。
这个恩,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