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什么？」我打断他。

他愣住。

「保证第五年继续骗我？」我问，「还是保证第六年？程路泽，你到底要几个『明年』才够？」

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道歉了吗？我都说了是手误——」

「不是手误。」我说，「是选择。」

我走到墙角，看着那堆给爸妈买的礼物。

三年了。

我的父母在南方那座小城里，等了三个团圆年。

第一年，妈妈说：「没事，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

第二年，爸爸说：「你工作辛苦，路上奔波太累，明年回也一样。」

第三年，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除夕夜发来一桌菜的照片，照片一角，空着一副碗筷。

而此刻，程路泽在我身后说：「不就是个年吗？在哪儿过不一样？」

「再说了，你爸妈不是今年来看过你了吗？既然都见过了，今年就去我家呗。我爸妈盼了一年能团圆了，你不能让老人失望吧。」

我转过身，一字一句道：

「不一样。」

「程路泽，那是我家。是我出生、长大、有爸爸妈妈在等我的地方。」

「你爸妈想过年团圆，我爸妈就不想了吗？」

这句话问出来时，我才发现，它已经在我心里憋了三年。

程路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别过脸，低声说：「随便你怎么想。反正票已经买了。」

然后他躺了回去，背对着我，拉起被子。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直到天蒙蒙亮，收到了妈妈的微信。

「囡囡，今年能回来吗？你爸腌了你爱吃的腊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妈妈坐了很久的火车来看我。

临走时，她悄悄把一张卡塞进我包里。

「十万，不多。」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们俩攒点钱买辆车，以后回家方便。」

我推拒，她却握住我的手，很用力。

「囡囡，」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女孩子，手里要有自己的方向盘。」

当时我只觉得鼻子发酸，抱了抱她，把卡仔细收好。

我总想着，等我和程路泽多攒点钱，等我们真正安定下来，再置办这些物件……

可现在，我等不了了。

……

4S 店里。

销售是个年轻女孩，笑着迎上来：「女士看车？是家用还是……」

「自己开。」我打断她，「回家用。所以，要今天就能开走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有的！刚好有辆白色 SUV 现车，昨天才到店。」

我跟着她去看车。

见车况良好，价格也合适。

便刷卡、签字、办手续。

因为临近过年，店里在做活动，销售还额外送了我全套脚垫、行车记录仪和一张油卡。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好像这辆车就在这里，等了我很久。

下午，我把车开出 4S 店。

对着方向盘照了一张照片，编辑了朋友圈。

「回家的路，自己开。四年了，该回去了。」

点击发送前，我停顿片刻，在权限设置里，勾选了「不给程路泽看」。

然后，按下发送。

路上，我心情很好。

开车去了商场。

既然有车了，就得多给爸妈买点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