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亲卫继续填土。
土埋过下巴时,哥哥终于崩溃嘶吼:「顾明月,你这个疯子,疯子!」
最后一捧土盖住了他的头顶。
我在坑边站了一会儿,对亲卫说:「留个通气的竹管,别真弄死了。」
「是,王。」
回房的路上,路过哥哥从前住的东院。
里面灯火通明,柳姨娘正带着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
珠宝首饰塞了满满一匣子,连母亲当年留下的玉镯都被她揣在了怀里。
见我进来,她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王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走,永远不回顾家了!」
我看了眼地上散开的珠宝,淡淡开口:「收拾吧,天亮之前,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顾家,走得越远越好。」
她愣住,随即狂喜磕头,额头磕出鲜血都浑然不觉:「谢王上,谢王上不杀之恩!」
我转身出门,对门外亲卫冷声道:「等她收拾完,拖去矿场做苦役,终身不得出矿。」
「她不是爱贪慕钱财吗?就让她一辈子在地下挖石头,永生不见天日。」
哥哥在土里埋了三个时辰。
天快亮时,亲卫把他挖出来。
他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我是顾家大公子、我要当族长。
我让人把他扔进祠堂,关上门。
「在这儿对着祖宗牌位好好想想,」
我隔着门板说,「想明白了,我让你坐着轮椅当族长。想不明白……」
我踢了踢门:「明天接着种。」
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
我没再理他,转身去了西厢。
那里停着母亲的灵柩,五年前我被迫和亲,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哥哥为了省事,连棺材都没准备,只用草席一卷,草草埋在后山。
这次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母亲的遗骨,重新装殓。
抚摸着冰冷的棺木,我低声说:「娘,再等等。等女儿把顾家彻底清理干净,就风风光光送您入土为安。」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眼神一凛,袖中匕首滑出:「谁?」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单膝跪地:「主子,京城的消息。」
是我的暗卫首领,夜枭。
他递上一封密信。我展开,就着烛火看完,笑了。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是。」夜枭压低声音,「陛下派了钦差,三日后抵达北境。明面上是犒军,实则是要收兵权。」
我把信扔进火盆:「来了几个人?」
「三百御林军,领队的是……二皇子。」
火舌吞没了信纸。
我盯着跳跃的火光,缓缓勾起嘴角:「好啊。正好缺个由头,把顾家的烂摊子一次性收拾干净。」
夜枭抬头:「主子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
我起身,走到窗边,「三日后,关城三十里外设宴,迎接钦差。记得把请柬送到北境所有世家手里。」
「尤其是,」
我顿了顿,「当年联名上书,逼我和亲的那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