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时候,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分享零食、交换贴纸,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假装看书,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怎么加入一个对话,怎么让别人喜欢我。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外星人,降落在这个星球上,却没有人给我一本使用说明书。
高中的时候,我开始自残。
第一次是在高一。那天班级来了一个转校生……是我小学时候的同学,她看到我了,我连忙低下头,我害怕极了,那些流言蜚语和刀子一样再次扎进我的心里,我害怕她说出去,可是不出所料的,仅仅是一个课间,10分钟,全班都知道了我小学时的流言,他们议论了起来直到晚上放学。
我躲着他们戏谑的目光逃回家里,我躲进房间里,看到桌上有一把美工刀,就拿起来,在小臂上划了一下。
很轻的一道,渗出了一点血珠。疼,但是那种疼让我觉得——活着。让我觉得,我还是有感觉的,我不是一个空洞的壳子。
后来就越来越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划一下,焦虑的时候划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时候也划一下。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夏天我从来不穿短袖,永远长袖,把一切都遮住。
妈妈发现过。有一次我洗澡的时候忘了锁门,她推门进来送干净的毛巾,看到了我手臂上的伤。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抓住我的手,翻来覆地看,声音发抖:“糖糖,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我把手抽回来,说:“我自己。”
她愣住了。然后她哭了。那是离婚之后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她蹲在浴室的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说对不起,但说不出口。我想抱抱她,但我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后来她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抑郁症,开了一些药。妈妈把药拿回来,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每天叮嘱我吃。我吃了,但我觉得没有什么用。那些药片像糖果一样,咽下去之后,什么都没有改变。世界还是灰蒙蒙的,我还是不想起床,不想出门,不想见任何人。
高中…都很紧张的时候,对于我的流言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要备战高考,没有人有多余精力放在这上面,只是偶尔有人提起,不过也都是一笑了之,高中毕业后,我没有考上大学。其实成绩够上一个大专,但我没有去。我不想离开家,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妈妈没有逼我。她说:“不想上就不上了,在家歇着,妈妈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勉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被人试图抚平。
我在家待了一年。整整一年,几乎不出门。白天睡觉,晚上醒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听窗外的风声、雨声、狗叫声。妈妈去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后来妈妈说我不能这样下去了。她说:“糖糖,你得找点事情做。你不是喜欢做手工吗?要不我们开个小店?就用楼下的那间门面房。”
我摇头。我不想开店,不想见人,不想做任何事。
她没有放弃。她每天下班后都坐在我床边,跟我说话,说镇上发生了什么事,说谁家的猫生了小猫,说河边的樱花开了。她一个人说,我不回应,她也不在意。她就像在跟一堵墙说话,但那堵墙是她女儿。
有一天她拿了一卷编绳回来,放在我手上,说:“帮妈妈编一个手链好不好?妈妈想戴。”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有一种让我心碎的温柔。
我拿起绳子,开始编。手指触到绳子的那一刻,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小时候她教过我,怎么编平结、怎么编金刚结、怎么收尾。我的手记得这些,比我的大脑记得更清楚。
编好之后,她戴在手腕上,翻来覆去地看,说:“真好看。糖糖的手真巧。你做的东西就是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头发里夹着几根白丝。那年她四十三岁。
后来我就开了那家店。一开始只是卖一些编绳和简单的饰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