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谢四殿下关怀,谢诸位同僚抬爱。”

“这三个月,我在诏狱里想了很多。戍边十年,我霍宗玄只信一句话:身正不怕影斜。”

“我相信朝廷,相信圣上,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今日,这个公道来了。”

“我没事。但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诬告陷害,不单是针对我一人。更是对朝廷法纪的藐视,是对忠良之臣的践踏。”

“对于那个躲在暗处,妄图用卑劣手段毁掉别人一生的宵小之徒!”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再次扫向谢之瑾。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希望朝廷,能够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说完,深深一揖。

这一次,所有人的钦佩,都是发自真心的。

[7]

宴席散去,我的世界清净了。

回到营地,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主动向我行礼。

“侯爷回来了!”

“侯爷受苦了!”

他们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和热络。

仿佛那三个月的冤狱和猜疑,从未发生过。

我一一点头,神情平静。

回到中军大帐,刚坐下,亲兵来报。

“侯爷,有人求见。”

“谁?”

“谢府来人,说是……谢大人想请您移步一叙。”

我抬起眼。

谢之瑾。

他倒是沉不住气。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青衣小厮被带入帐中,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张名帖。

“侯、侯爷……我家大人说,在城外十里亭备了薄酒,想请您……请您赏光一叙……”

我接过名帖,看了一眼。

随手扔在案上。

“告诉你家大人,本侯军务在身,没空。”

小厮愣住,不知所措。

“还不走?”

他慌忙退出帐外。

我拿起案上的名册,继续翻看。

这些日子积压的军务,够我忙上三天三夜。

一刻钟后,亲兵又报。

“侯爷,谢大人……亲自来了。”

我放下名册。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谢之瑾弯腰进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便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霍兄……不,侯爷,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我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

只是看着他。

“谢大人有何贵干?”

他的笑容僵了僵。

“侯爷,今日宴上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我对不住你……”

他“噗通”一声,竟跪了下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看在我们多年交好的份上,饶我这一回!”

我靠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不说话。

我的沉默,让他更加恐惧。

“真的!我发誓!那诬告的事,真不是我的主意!”

“是柳氏……是她非要这么做的!她说只有你身死了,她才能解脱!”

他又开始演了。

和柳如茵一模一样,把责任推给对方。